她的话如同无数柄刀子插在谢予安心里,妧妧不该是这样的,他们也不该是这样的。
「我不嫁给你是因为。」苏语凝颦起眉心,鼻子酸了起来,「是因为你喜欢三姐姐,不喜欢我,你对我不好!」
谢予安踉跄着向后连退了两步,他那时对苏菀烟确实有怜惜,更多的是对自己在苏语凝这里得不到任何回馈的宣洩。
「我不喜欢她,我只喜欢你,从前我对你是不够好……以后我会改……会加倍对你好!」
谢蕴清抱紧怀中还没能平復颤栗的人,声音沉厉:「你想清楚再说话。」
哪怕今日妧妧不肯原谅他,那也不会有他的什么事。
谢予安充耳不闻,满目荒凉与痛楚,「你都可以原谅谢蕴清,为什么就是不能原谅我……」
他眼神里的痛楚让苏语凝心慌,她的想法很简单,她其实已经记不清那个时候摔下去的痛了,但是她还清楚的记得谢予安对自己的不好。
她回答他,「因为清清对我好。」
谢予安慢慢笑了起来,越笑越大声,甚至癫狂。
谢蕴清皱起眉,带着苏语凝往外走去。
门被打开又关上。
屋内只剩下他一人,谢予安收起笑,晃了两下,扶着桌沿坐了下来,赤红的双眼里含着泪,「你为什么就是这么偏心……」
夏云驾着马车,神情严肃,他万万没想到出来一趟会碰上这样的事,他加重了抽鞭的力道。
倾云轩。
苏语凝垂着头坐在床沿,谢蕴清曲膝半蹲在她跟前,拢着她的手在掌心之中。
「谢予安说得都是真的……我没有想过要伤害妧妧,但你确实是因为我才会受伤……」谢蕴清看着她的眼睛,「对不起……是我的错。」
苏语凝避开他的目光,想抽手,但谢蕴清抓着不放,神色慌张的像是要被抛弃了一样,她也只能算了,「可是……你为什么要做坏事。」
她刚才帮了清清,但她知道他错了。
谢蕴清沉默了一瞬,「因为我太小气了,我怨他抢走了妧妧。」
苏语凝没懂他的意思。
「妧妧,一定不记得了。」谢蕴清笑了笑,「你还在岳母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被许给我了。」
苏语凝微微睁大了眼睛,有些诧异,从来没人跟她说过,她从有印象起,就只知道自己是要嫁给鱼鱼的。
「后来……他们或许觉得我腿脚不好,不能照顾妧妧,才将你许给了谢予安。」谢蕴清避重就轻,没有讲太多,「我也是在那时候生了坏心眼,做了让我后悔至今的事。」
苏语凝似懂非懂地看着他,用踩着绣鞋的足尖轻轻的在地面上踢了踢,小声道:「二弟说我是傻子……」
看着她红了眼眶,谢蕴清声音里都带了颤抖,「他胡说的,妧妧不傻。」
不相干的人说这样的话她都会伤心许久,何况这人是谢予安。
「可我很多事情都想不出来。」苏语凝眨了眨眼睛,想要把眼泪压回去,身子却止不住一颤一颤的。
谢蕴清骇痛,逐一吻过她的指尖,「妧妧不是说我聪明吗?」
苏语凝点头,连带着晃落了一滴泪珠子。
「那我与妧妧在一起,等于我的聪明也分给妧妧一半,你就算什么都不懂也没关係,万事都有我。」
苏语凝忽然弯着腰将脸贴到他脸上,声音细糯道:「那贴近一些,你多分点给我。」
她还愿意靠近自己,谢蕴清站起身,将她整个抱到了怀里,「这样才近。」
「妧妧原谅我了吗?」儘管抱着她,谢蕴清心里依然忐忑不安。
「你已经说过对不起了。」苏语凝想了想道:「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,万一他们不原谅你。」
「好。」
只有他的小姑娘会护着她,甚至出乎他意料的,在第一时间不是责怪他,而是想着让谢予安原谅他。
谢蕴清抚着她的发,心情却复杂,她只怕不知道他对她造成了怎样的伤害,所以才能轻易的原谅他。
转眼快到年关,府里一下就热闹了起来,下人丫鬟都忙忙碌碌着准备过年。
擦洗家具,晒被褥,将府上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个新。
月儿搬了个凳子在廊下擦柱子,夏云从一旁跑了出来,抢过月儿手里的抹布,道:「我来我来,你去休息。」
「诶,快还给我。」月儿还想去抢回来,「用不着你来。」
夏云却扶着她道:「下来小心,别摔着。」
在院子里打扫的几个小丫鬟捂着嘴偷笑了起来。
月儿脸一红,羞恼地推开他的手,「你爱擦就把这都擦了吧。」
那日她从家中回来,夏云就拉着她说了一通胡话,之后就跟只哈巴狗似的黏在她身边,轰都轰不走。
月儿干脆到屋内陪着苏语凝一起剪窗花。
苏语凝放下剪子,将剪出来的小狗儿摊在桌上,欢喜道:「月儿你瞧,小狗儿。」
月儿看到那张剪纸脸又热了起来,苏语凝凑近了些,用手指头点点她的脸,「月儿,你脸红了。」
「夫人!」月儿捂住脸,「你别取笑奴婢。」
苏语凝眼睛睁得又大又圆,「我没笑。」
她忽然将手心贴到了月儿的心口,月儿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得呆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