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赫连家的大家长,是一家之主,能不对吗?
赫连崇业的脸上微烫,不自在的轻咳两声,然后借着参观在院子里溜达,避免尴尬。
简兮叫来何冰,「阿城呢?」
「城爷在楼上书房。」何冰又小声说:「他早就知道老爷来了,懒得出来见他。」
「哦。」
是他的作风。
简兮尽到儿媳本分,给赫连崇业沏了茶,又搬来椅子请他坐下。
落座,赫连崇业手心里捧着茶,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,似是有感而发,幽幽地嘆口气,「我记得这个地方。」
那是……他第一次见到霍甄的时候。
十七八岁的少女,怯生生地站在人群后面,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望着他……
就是这么看上去美丽又与世隔绝的姑娘,猝不及防地敲开了赫连崇业的心门,即便他之后也陆陆续续遇到其它女人,心底始终还是对霍甄留有一丝席位。毕竟,那是他的初恋啊……
正当赫连崇业还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时,一抹高大的黑影赫然挡住他头顶那一小片光亮。
黑压压的,乌云似的。
赫连城刀削般的侧颜,满是生硬,眼神也是冷冰冰的。他与母亲的五官极为相似,无一不精緻,气质冷峻,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,让赫连崇业都被冷不丁的震慑住,看着儿子有那么一瞬的怔愣。
他倏地反应过来,起身,不自在地调开视线:「我就是来看看。」
「看什么?」赫连城语调没什么起伏。
赫连崇业嘆息着,环顾四周,「这里毕竟是你妈妈的家啊。」
「你也知道?」赫连城低眸嗤笑,「那为什么在它差点被拆掉时,没有出手保住呢?」
「那个啊……唉,城城你要体谅爸爸嘛,当时是你爷爷当家,他说不许,我有什么办法呢?」
众人见状,心里高下立断。
呸,都是藉口!
简兮摇头嘆气,回眸去看赫连城。她只在乎他的感受。
赫连城好像都已经习惯了父亲的推脱,颊边掀起一抹轻嘲,「如果我是你,连这扇门都不好意思跨,更别说是……翻大门了。」
噗嗤~
许卓佳等人没忍住,笑出了声,随即又严肃脸,立场坚定——这件事一点也不好笑!
一点也不!
赫连崇业脸上青一阵红一阵,他知道他在这里不受欢迎,儿子都已经离开了梅园在这里自立门户,他是主,而自已在这里就是客。
赫连城说的没错,他不曾为幢房子,甚至是霍甄出过半分力,如今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缅怀过去?连他自已都觉得丢脸。
「……我先走了。」
他转身就走,步伐不快,甚至脚步有些拖沓,一向挺直的脊背也有几分佝偻,直到这一刻,简兮才意识到,他也不过是个迟暮的老人,心底隐约生起几分同情……
赫连城显然不这么想。
他收回视线转身上楼,不高的声音飘了过来,「把大门接上高压线。」
众人:「……」
这得是多恨啊?
简兮跟着他回房,赫连城坐在电脑前,那上面是她看不懂的代码,她绕到他身后,手指轻柔的按摩着他硬得像石块一样的肩膀,捏下去,肌肉没变形,她的手指头却跟着疼。
嘆息一声,平时都没有见他健过身,怎么身材保持这么好?硬邦邦的摸着都搁手。
赫连城没说话,似乎还在为赫连崇业踏足这里生闷气。
他怎么有脸来?
简兮实在是按不动了,展开双臂将他搂在怀里,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你的心就那么大,中间还得供着我,哪有空搁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啊?你说对不对?」
赫连城倏尔笑了,抓住她的手,突然将她扯过来,直接坐到他的怀里:「说得有些道理。」
事实上,他的整颗心都已经被她给占得满满的!
她反手搂住他的脖子,一双澈亮的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,好像揉碎了的水晶,她软着声音问:「那还你生气不?」
赫连城一笑:「不气了。」
有她哄着,哪还气得出来?
简兮总算放下心,乖巧地趴在他怀里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她的手指扯着他衣服上的纽扣玩,「阿城,我不管你要做什么,别让自已受伤,一点也不行。」
她嘆口气,又朝他的怀里拱了拱,「我会心疼。」
赫连城垂眸,望着她瓷白的天鹅颈,低头落在那一个吻,「嗯。」
简兮心安。
他答应的事,就一定会做到。
赫连崇业坐在车里抽了好一会的烟,这才启动车子离开。
回到家,已是深夜。
房间里冷清清的,温绾茹居然没有回来!
赫连崇业皱了眉,虽说他从未限制过她的自由,但她好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,她在外的一言一行也将代表着赫连家族,怎么能由着自已胡来呢?韦彤的教训,鞭子一样,不时从眼前挥过。
想到韦彤,又毫无预警的联想到下午在餐厅里见到的那一幕……
她一定过得很不好!赫连崇业暗暗的想。
这就是她当初背叛他的下场!
像似要印证自已的想法一样,他打电话给了自已的私助,想让他去查一下韦彤的近况。
很快,那边传来回復。
赫连崇业有些不相信自已的耳朵,说是自从她签了离婚协议以后,就像变了个人,在剧组里不争不抢,演完戏就走人,谁的麻烦也不找,而且,演技还有进步,没事就拿剧本在看,遇到不明白的还会虚心去请教别人,时间久了,除了那些老戏骨,连王导都对她刮目相看!
他不确定私助说的这个人……是韦彤?
赫连崇业放下手机,眉头又深锁。
看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