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工人想起今天下午钢厂大门外的场面,嘴里啧啧两声,儘是鄙夷。
她娓娓道来:「他老婆家里人来闹事儿啊,丈母娘在厂子大门口又哭又嚎,说是只有这一个女儿,还被他这么糟蹋。我看啊,他之所以申请工农兵名额,就是想出去后讨个新的,再也不回来了!」
信息量大爆炸。
黎今颖在脑海中咀嚼了许久,还是有些理不清楚整件事情的脉络。
她又掰开,问:「等下,曾鸿望申请了工农兵大学生?他怎么申请到的,不是停工了吗?」
女工人猛地抬眼,一脸讚许:「哎哟,同志你还知道这件事啊,他是被停工了,但是工农兵大学生本来就是大家都能申请的呀,他在省城度过高中,文化水平高,没人竞争得过。」
黎今颖心中冷笑。
只怕又是他那位钢厂舅舅出手,想把曾鸿望赶紧从厂里摘出去。他们一家人最爱滥用职权,这一回要是真的成功,不知道又是顶了哪位可怜人的名额。
黎今颖这么一想,顿时觉得这位匿名举报人也算是为名除害,干了件好事。
葛海珊也听得入神,她反应很快,立马又抓住女工人的袖子,追问细节:「这个曾同志的老婆,家里是什么情况啊?就一个女儿还遇上他这样的人,也太可怜了吧……」
女工人答:「我了解的不多,听说是乡下的姑娘,现在正在城里商业街做售货员呢,长什么样我没见过。不过,我见过她的哥哥!她那个哥哥也是个不靠谱的,以前在我们隔壁的新厂房做临时装卸工,后来被裁撤了就来闹过,所以我识得。」
黎今颖愣在原地。
刚才她听见曾鸿望有老婆时,还没往这个方向思考,以为肖雅梅和她一样,都是被这个该死的男人纠缠欺骗了。
她万万没想到。
肖雅梅已经和曾鸿望结婚了?
葛海珊不知道肖雅梅之前和曾鸿望处对象的事情,还在追问后面的细节。
她又问:「那他现在怎么办?工农兵名额不是都定下来了吗,是顺延给后面的同志吗?」
女工人听到她的问题就蹙眉:「没,这事情最后还是吴厂长出面调解的,工农兵他还是要去的,曾同志当着车间所有人说这是误会。」
葛海珊也开始打满问号:「啊?」
女工人耸肩:「他说是自己之前被停工处分,所以没来得及给厂里报备开介绍信,媳妇儿这才误会了,他当场就承诺自己不是抛弃妻子的人,还说下周要给他老婆补办婚宴,让大家都去参加呢。」
葛海珊现在明白女工人为什么说着说着,就变成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了。
她现在也是这个表情。
——拜託,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?
——站了半天听八卦结果是一场误会?
葛海珊气得跺小碎步。
气归气,耽误了别人总归不太好。
她连忙给女工人道歉:「哎,怎么是个误会啊,我还以为什么大事,耽误你时间了,拉着你说这么久,不好意思啊!」
女工人回绝:「没事,都是同志,我也是下班后顺便过来买点儿东西,不存在浪费时间。」
她笑笑,向三人打了个招呼,转身走了。
只是,她一边走,一边觉得,这件事总是有哪里怪怪的不对劲,却又想不出来……
女工人摇摇头,就当是自己多想了。
葛海珊回过头,抱怨:「真是浪费时间,我还以为曾鸿望是有什么报应,没想到他这人还真讨了媳妇儿,收了心……」
黎今颖嘴唇张张合合。
别人不知道,她可太清楚不过了。
她赶紧拉住葛海珊,小声道:「他讨的媳妇儿是雅梅,肖雅梅……」
葛海珊愣在原地,终于挂上了和她同款震惊表情,双目瞪得贼大。
葛海珊二次确认:「什么?」
黎今颖点头:「嗯,我能确定。」
葛海珊这才冷静下来,仔细品味刚才女工人所说的话。不对比不知道,一细想就能把肖雅梅的所有细节背景一一对应。
「她疯了?」,葛海珊不敢相信,「曾鸿望是什么好男人吗?她就这么确定自己能拴住他?雅梅糊涂啊,怎么能嫁给他呢!」
黎今颖扯出一个苦笑。
同样的话,当初她已经当着雅梅的面说过了。
日子是别人在过。
既然她要这么选,作为旁观者,她把能说的也说了,听不听也是别人的选择。
这一小插曲一直维持到三人逛完街分别。
一路上,原本属于石龙飞征兵入选的喜悦,都被这份惊天八卦给分走了一半。
葛海珊性格火辣,从商业街的头到尾,嘴皮子就没停下来过,真情实感替雅梅感到不值得。
等到夜晚八点,石龙飞买完要带到部队去的所有家当,葛海珊才终于住了嘴。
兄妹俩先送黎今颖回家属院。
走到门口,葛海珊和她说完再见,又忍不住真情质感点评几句。
葛海珊:「哎,她以后会后悔的呀。」
小贴士:如果觉得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: 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