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五郎也就是嘴上抱怨一句。实际画押时比谁都痛快。
谢惠连按下指纹后,突然抬头问檀邀雨,「你究竟想要做什么?你或许能成为仇池一地的国主,就像一个有封地的公主一样。可这天下终归不会统一在你的手中。」
檀邀雨神情疏淡,她想要什么?
改命?已经改了。她如今只要跑到北边,说不定能活过师公。
统一天下?谁会服一个女皇帝?父亲和哥哥们对皇位都没有想法,统一了天下又给谁?
天道?这么大义凌然的事儿不适合她。而且看过卦史后,檀邀雨多少清楚,就算她救得了这一世,下一世该乱还是乱。
「为了善待我的人吧……」檀邀雨喃喃道:「他们寄希望于我,我便不想辜负了。」
不等谢惠连和王五郎再问,檀邀雨便一句「墨曜,送客。」将他们打发了出去。
王五郎又看了眼那依旧亮着烛火的窗户,踩着木屐「嗒嗒」地往回走,边走边心情愉悦地道:「那床被子归本郎君了!」
翌日,五学馆接受挑战的第三日。刘义季无精打采地回到鸡笼山上。今日的五学馆依旧热闹非凡。
刘义季却没有像前两日一样继续到各个教舍听夫子们指点学子。皇兄不许他入学,那些精闢的言辞如今就是别的孩子口袋里的糖,或是嬴风故意锁起来的酒,越得不到越心痒难耐。
他上山时就听说了檀邀雨故意放出去的消息。王家嫡子王五郎和谢家嫡子谢九郎拜了五学堂的夫子们为师。据说还不是拜一位师父,而是几位夫子轮流教他们。这种天赐的机会,他只能望洋兴嘆。
嬴风巡视学馆时,就见到他无精打采地爬在案桌上。抬脚进去,问清了情况,嬴风认真道:「我可以帮你劝皇上同意。不过,你不能呆在建康,要同我们一起离开,去真正的五学堂学习。」
「离开建康?」刘义季显然没想到这一点。
第五百一十二章 、害怕
同檀邀雨套路王五郎和谢惠连不同,嬴风并没打算说服或是算计刘义季,他站起身,「你自己考虑一下。若是下了决心,再来找我。」
「真正的五学堂在哪儿?」刘义季忙问道。
「行者楼。」嬴风说着抬腿走了出去。
看看天色渐晚,嬴风转了个方向,向檀邀雨的房间走去。
墨曜见是他,立刻施礼,又小声道:「女郎今日还是没进食。昨日王谢两位郎君走时,女郎还挺高兴的。婢子还以为她会自此高兴起来……」
嬴风点头表示知道了,然后走到邀雨门前,深吸了一口气,露出了他痞里痞气的笑脸,敲门道:「楼主,我来给你送礼。」
檀邀雨每次看到嬴风嬉皮笑脸的模样,就有一种想发火又发不出来的感觉。
墨曜没敢跟着嬴风进来,邀雨也没唤她来奉茶,明摆着让嬴风有话赶紧说,说完赶紧走的架势。
嬴风长腿一盘,坐到邀雨对面,单手撑腮道:「我是来谢谢楼主的。」
「谢我?」檀邀雨不解。她这两日情绪低落,一直躲在屋子里没出门,外面的事儿都是嬴风在打点。若说谢,其实是自己该谢谢嬴风和他的族人帮忙才是。
嬴风明目张胆地盯着邀雨的脸端详。子墨不在,终于没人会突然一剑伸过来,打断他看美人。他可算是尝到子墨离开的甜头了。
嬴风煞有介事地道:「我之所以要谢谢楼主,是因为你帮我的族人们找了个好的去处。」
檀邀雨微微蹙眉,「你在说什么?什么好去处?」
嬴风点头,「之前为了自保,他们一直都躲在道观里。整日能想的事情就只有如何復辟。可这几天,嬴昉他们明显过得比之前充实了许多。再过些日子,等他们有了新目标。就不会只执着于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了。」
「你这么觉得?」檀邀雨却没嬴风那么乐观,「持续了六百多年的执念,你以为是个小小书馆就能开解的?」
嬴风懒洋洋地转身,背靠着邀雨的案桌仰在那里,「一步一步来吧。至少他们现在并不排斥这里,总有一日,他们也能走出来的。」
檀邀雨没再接话,她不想给嬴风泼冷水,也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没多大关係。
嬴风却转回身,前半身探过邀雨的案桌,接着道:「我可不是空手来道谢的。这个给你。」嬴风说着从怀里掏出份割书,递给檀邀雨。
「五万两?」檀邀雨挑眉道:「这是你说得谢礼?」
「对!」嬴风十分开心,阔气道:「银子我已经让人交给朱圆圆了。你喜欢什么,就用这钱去买。」
檀邀雨却没露出多少喜悦,她回想了一会儿,才捏着眉心问道:「这是今年嬴氏的供奉吧?」
行者楼保护着嬴氏一族,而嬴氏则每年送一笔银子给行者楼。当初邀雨知道这事儿时,还想这不就是收保护费吗?
嬴风讪笑,「你居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啦……不过我可是做主多加了一万两。也是很有诚意的。」
檀邀雨没心思听嬴风耍嘴皮子,摆摆手道:「我知道了。」她说着取过一卷新的竹简,打开就要去读。
连银子都不能让檀邀雨开心,看来事情不好办啊……
嬴风一把按住了邀雨正翻开竹简的手,认真道:「邀雨。你需要休息了。就算是你吃不下东西,但至少要让自己睡一会儿。你已经连着两天不吃不喝,不眠不休。你这样,能坚持多久?我知道你想赶紧灭了拜火教,可这不是你几日不休就能做到的。你明白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