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开伞老得不能吃了,有些才从土里探出头,将地面厚实的竹叶顶起小鼓包,司宁宁一开始不知道,不小心踩烂了好几簇,心疼的不行。
后面看见落叶中的鼓包,她知道先用枯枝拨一拨,几次下来,收穫还真不小。
可摘这么多,怎么拿回去?
正犯了难,身后一阵簌簌声,一个竹子侧枝编成的小篓子滚到了脚边。
司宁宁眼前一亮,回头灿然一笑:「谢谢!」
霍朗低着头,大掌抚摸手里的柴刀,看也没看司宁宁一眼。
司宁宁也不恼,抖去竹荪底部碎土,一一装进篓子里。
别看篓子简陋、不大,几簇竹荪放进去,正好装满。
司宁宁站起身,心情不错,唇瓣勾起浅浅笑意,细眉飞扬的转向霍朗,「回家吗?」
「嗯。」
回去的路,上坡比下坡难。
霍朗让司宁宁站在一侧等待,他用柴刀砸出几个阶梯似的浅坑,接着轻抬下颚,示意司宁宁先上去。
等司宁宁上去后,霍朗在
他将成捆的竹子扛上肩头,一言不发的往前走。
这块山道还算宽敞,司宁宁小跑跟在他身侧,出于对新地方的好奇,她小嘴沿路喋喋不休:
「霍朗同志,你常来山里吗?竹林里有竹荪,那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有别的菌子?」
「这边山里真的有老虎吗?霍朗同志?」
「你平时也一个人上山吗?」
「霍朗同……呃——」
男人冷不丁驻足转身,司宁宁心中颤了一记,左脚踩翻了一块石头,整个人踉跄往后退出去几步,直至后背抵上大树才稳住身形。
这场景,何其相似……
这还不算完。
「你、你干嘛?」
望着朝自己走近的男人,司宁宁不自在脖子后仰,整个人都紧张的贴在树上。
霍朗长腿一伸,「哒」的一下踩踏上司宁宁身后的树干,呈现一种另类的「壁咚」。
他嗓音冷淡萧肃:「山上危险的不光是老虎。」
他眉眼寡情,身上凌厉气息震得司宁宁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霍朗左手探向司宁宁脑侧,忽然倾身。
「你、你……」
强烈炙热侵略的气息冲了司宁宁一脸,她鹿眼睁圆,大脑一片空白,害怕也好,紧张也好,剎那间全部抛于脑后,纤长睫毛犹如蝶翼轻颤,紧紧闭上了双眼。
霍朗食指拇指精准钳住树干倒挂吐信子的小花蛇,垂眸睨了一眼长睫颤动的小姑娘。
明明害怕,跟他出来却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。
小花蛇后半截扭转打结,迅速缠绕手腕,霍朗看也没看一眼,指尖稍稍用力,小花蛇脑袋瞬间扁平,他收回手直起身。
本来不想多说,怕这半大的丫头不懂他的暗示,默了默还是多了句嘴:「不要一个人进山,更不要和一个陌生男人进山。」
第49章 空间「设定」
他不会对她做什么,不代表别人也会像他一样。
人性,永远不可低估。
铺面的炙热气息倏地褪去,司宁宁愣愣睁眼,男人已经在两步之外站定。
所、所以,刚才……
他是在提醒她?
她还以为、还以为……
你在想什么?司宁宁!
司宁宁脸色绯红低头,双手环在腹部,用力在腰上掐了一把。
你是青春期的小丫头吗?
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?
这种时候你在想什么?
还有没有点出息了!
虽然感激提醒,但司宁宁始终觉得难为情。
相比之下,霍朗淡定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,轻抬下颚,「走前面。」
「……哦」
头顶尴尬,回去的路上司宁宁安静下来。
一路跟着霍朗进了陈家的门,她才又开了口,「你拿东西过来,我把竹荪给你留一点。」
一起挖的,见者有份。
「它……」
霍朗咽下『臭』字,躬身从院里水缸舀了一瓢水出来冲洗胳膊,嗓音低沉凛冽,「太少了,你自己拿回去吃吧。」
司宁宁也想到了,霍朗没吃过竹荪,给他他估计也不会弄,不如都拿回去,回头看看有没有机会,给他捎一份成品。
「那我先回去了。」司宁宁没再推辞,拎着简易小篓子往院门口倒退着走,「凉席的事我不着急,以你的事情为主,反正现在离热天还有好一段日子。」
「走了,拜!」
小姑娘利落转身,后脑松鬆散散的麻花辫一步一晃,比主人还要欢快。
霍朗屏息看了一眼,直至身后传来早苗叫唤的声音:「大哥,二哥今天吃糖的时候,又发病了……」
霍朗闻声回头,把一路带回来的小花蛇递给早苗,走在前头进了屋,「怎么回事?」
早苗虽是个七八岁的丫头,但是一点也不惧怕蛇那些东西。捧着没有气息的小蛇,她脸上甚至还露出些许期待的笑意。
又有蛇肉吃了!
跌跌撞撞跟在后头进屋,早苗小嘴一张一合:「我也不知道,二哥一直捏糖纸,忽然就哭了。我餵他吃糖,他把糖也吐了……」
陈家这边闹着,那边司宁宁走在回知青点的路上。
路过一堆旧屋角废迹时,司宁宁环顾左右,见四下无人,她往一旁歪了几步,藉助树木遮掩进了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