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也因为这种「害怕」,所以油渍才能去得这么干净。
禾谷抬头望着司宁宁,认真道:「它比草木灰好用。」
司宁宁点点头,浅笑鼓励:「有了它,你也能把它洗干净,要试试吗?」
「嗯……」禾谷犹豫点点头,「好。」
司宁宁帮忙倒水,其他的除了引导以外,再不插手。
直到禾谷笨拙洗完饭盒,望着锃光瓦亮的饭盒,她问:「感觉怎么样?」
「很干净。」禾谷如实道,同时举着饭盒凑到桶边,想让司宁宁再倒点水出来冲一衝。
「是的,很干净,所以这样就可以了。」司宁宁直接接过饭盒,言罢转身走在前面,「快点,该去队上了。」
禾谷小跑跟在司宁宁身后,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动手洗干净一隻碗,内心总有一股自豪的感觉,除此之外,他更是对那坨透明的东西充满了好奇。
「司宁宁,刚才那个是什么?」
「我偶然发现的,叫……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。」
「洗洁精」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,司宁宁赶忙收住嘴,转口道:「你想要吗?正好最近农忙我工作增多,如果这段时间你愿意过来帮我分担干活,我就送你一些,怎么样?」
「好,我帮你干活。」禾谷答应得干脆。
司宁宁轻「嗯」了一声,在禾谷看不见的地方,她浅浅樱色的唇勾起满意笑容。
之后去生产队领米糠,司宁宁餵猪、打扫猪栏,期间禾谷伸着手要上前帮忙,反被她轻推去了一边,「这些你做不好,我来就行。」
禾谷皱着脸站在旁边看着,有点不满又有点茫然。
司宁宁明明说让他帮忙干活,结果又什么都不让他做。
司宁宁把禾谷的反应看在眼里,她说让禾谷帮忙干活,目的是想慢慢改变禾谷,而不是真的让禾谷干活。
司宁宁心里有分寸。
猪栏打扫差不多了,现在就差用水冲。
提桶去周小翠家打水,这个点儿周小翠正好在家,正蹲在门槛里侧,不知道在抠搜着什么。
「知青姐姐,你来啦!「看见司宁宁过来,周小翠热情地打招呼。
「嗯。」司宁宁笑应了一声,用引水把井水摇上来,之后退开一步让禾谷把水桶摇满,她则跟周小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:「小翠小同志,今天忙不忙?」
「知青姐姐,我不忙……正打算去找三丫,再去猪栏找你呢!「
听着司宁宁戏谑的」小同志」,周小翠不好意思笑了笑,接着又开心道:「上回的麻子扁担都干得爆皮了,我昨天折了柳枝回来重新做了一副,想找你一起玩儿!」
言罢,周小翠望着司宁宁问道:「姐姐,你今天有时间吗?」
「有时间。」司宁宁朝井边压水的小身板扫了一眼。
小傢伙实在太瘦,摇水的时候,两隻胳膊都在打颤,但是仍然很努力地再压水。
司宁宁心思动了动,瞅着水桶差不多满了,她起身过去拎桶,「一会儿你喊三丫一起来,我先过去把那块儿收拾出来。」
「我知道了知青姐姐!我们一会会儿就来!」
……
「麻子扁担你会吗?」
「之前我还能赢周小翠和三丫几回,最近她们都学精了,我赢不了了,唉……」
回猪栏的路上,司宁宁絮絮叨叨地说着,看似是在抱怨,实则是为下一步计划努力做铺垫。
「小禾谷,你说一会儿我能赢吗?」司宁宁偏头问。
禾谷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,听见司宁宁问起,他轻「啧」了一声,道:「能。」
司宁宁玩麻子扁担很有一套,之前基本完爆三丫和周小翠,禾谷只见过她赢,从没见过她输。
而刚才司宁宁絮絮叨叨的一通说辞,也只是让禾谷觉得,可能是哪回司宁宁跟三丫她们一起玩麻子扁担输了,凑巧他刚好不在场。
禾谷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深想,不过他对司宁宁很有信心,肯定能赢。
司宁宁黝黑鹿眸闪过丝丝笑意,嘴上依旧佯装失落,口吻有些夸大地说道:「希望能像你说的一样……要不然我会伤心的。」
一个游戏,输就输了呗。
禾谷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伤心的,不过还是抿着唇瓣,认真点了点头。
打扫干净猪栏,周小翠和三丫正好过来。
还是之前靠墙角的阴凉地儿,禾谷不愿意参与,就蹲在一边,看司宁宁她们三个人玩。
连玩两把,司宁宁赢一局输一局,第三局玩到一半又有要输的趋势。
司宁宁轻轻「啧」了一声,不耐烦拧起一双黛色的弯月眉。
恰逢这会儿日头高升,墙角阴影越来越小,司宁宁的脑袋已经处在阴影之外,被太阳大喇喇地照着。
黑髮吸热,司宁宁前额热出一圈细汗,忽然,她想起什么似的,一拍额头道:「坏了,坏事了!今天还没去送水呢!」
三丫她们都知道,平时司宁宁会给下地的知青们送水。
周小翠提议道:「姐姐,这把快完了,要不玩完了再去吧?」
「这段日子下地辛苦,不能因为玩耽误了大家。」司宁宁摇摇头,转头看向禾谷,道:「禾谷,你代我这局。」
「我不……」
禾谷脖子后仰,下意识拒绝。
只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,就被司宁宁搭着肩膀带去了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