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刚有僵持苗头,霍朗从屋里走了出来,身后还跟着公社主任李德坤:「霍朗同志,这事你只管放心!在我这儿过了明路,条子拿回去公布了,要真有人敢铤而走险逆着来,公社绝对下达处分,这一点毋庸置疑!」
「那好,麻烦你了李主任。今天太晚,那我们就先回去了……县里小单过来了,要不顺路栽你一程吧?」
「不不不,你们去就成,我早上骑自行车来的,家离这儿也不远,眨眼功夫就能到。」
司宁宁先上了车,趴在窗户边缘看霍朗和李德坤。
李德坤对霍朗的态度很客气,甚至有点过头,就像霍朗是他的上级。
联想到一些细节,司宁宁不觉对霍朗的身份越发好奇。
她看向单满堂的后脑勺,斟酌过后才问:「单同志,你对霍朗同志的了解有多少?」
看单满堂跟霍朗的相处模式,两个人应该是相识已久的,那么他应该知道一些关于霍朗的事吧。
「啊?」单满堂被司宁宁问得一愣,顿了半晌伸出手,说一句话就窝起一根手指,「了解算不上,不过我知道,霍朗同志是英雄,人虽然话不多,但是相处一直都很体恤大家,不管比他年纪大的,还是比他小的,他都很照顾。」
这一点倒是确实……
司宁宁点点头,桃色唇瓣轻抿,鹿眸闪烁继续问:「那他是H省的人吗?」
「当然不是了!呃……以前不是,不过现在是。」
单满堂一开始回答利落,可下一秒,仿佛是联想到了什么,迅速改口。
司宁宁听得云里雾里,还想再问,副驾驶车门忽然被拉开,霍朗坐了进来。
单满堂发动引擎缓缓掉头,期间李德坤躬身跟在副驾驶车窗边,嘱咐不断:「夜里山路不好走,小单同志开车要谨慎小心!」
「霍朗同志,好走,慢走,有时间再来公社喝茶,我们好好唠一唠……」
「行的,李主任。别送了,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去吧!」
「哎哎,好!」
一开始李德坤的态度,让人觉得霍朗才是他的上司,可现在再从这些嘱咐的话语中听,李德坤的态度,又像是把霍朗当成自己马上要离家的小辈一般……
司宁宁轻轻呼出一口气,觉得这事和关係真是复杂又奇怪。
车子缓缓驶出公社大院,司宁宁从窗外收回目光。
与此同时,霍朗侧过头来,「刚才我上车之前,你们在聊什么?」
「就是司知青她问……」
「没什么,就是讨论猫咪以后的事儿,对吧?单同志。」司宁宁打断单满堂,最后「单同志」三个字发音咬得略微重了一些。
单满堂会过意,连忙点头,「啊对!」
随后夸张符合,「我真没想到,司知青真的能把这事办成!」
「主要还是霍朗同志的功劳!」两人干巴巴地一唱一和,说完之后谁也没再开口,车内一阵安静。
霍朗是觉得有些奇怪,但见司宁宁有意迴避,他便识趣没有多问。
而司宁宁则是轻吁了一口气,目光漫无目的看向窗外的黑暗。
她是对霍朗有一些好奇,但她并不想让霍朗知道这些。
或许是怕尴尬,又或许是担心会因为这件事,从此打破两个人之间自然的相处模式……
司宁宁弯月眉矛盾皱起,黑暗中,上排贝齿无意识紧紧咬住下唇。
她不想那样。
不想这段自然、又温暖的关係遭到破坏。
一路杂乱心思翻涌,车子什么时候停下的,司宁宁都不知道,直到身侧车门被人拉开,她才回过神。
「啊?已经到了吗?」
门外霍朗也愣了一下,嗓音低哑「嗯」了一声,「我以为你睡着了。」
「把猫给我。」
「哦……好。」
「路这么黑,霍朗同志,要不我再送你们一段儿吧!」单满堂跟着从车上下来。
车肯定是开不了的,要送也只能腿着送。
「这段路我熟,不碍事。」霍朗摇摇头,「你赶紧回吧,回头再丢在山里还麻烦。」
单满堂不好意思挠挠头,「那、那我走了?」
「走吧!」
车子很快离去,没有车子的照明灯,周围一下就黑了下来。
四面八方都陷入无尽黑暗,连月光都撒不进这片山林,怎么看都觉得阴森诡异。
司宁宁滚了一下喉咙,循着小猫「咪咪」的叫声靠近霍朗身边。
而霍朗,则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了一截树枝,他握着一头,另一头塞到司宁宁这边,引领司宁宁抓紧后,便和之前去山上散心那回似的,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。
四周黑洞洞一片,眼睛睁得再大也还是什么都看不见。
视线受阻,之前走起来觉得稳当的索桥,此时随着步伐轻晃,铁索在风中发出清脆的「咔咔」声。
在明明知道索桥的宽度近有两米,可走在上面,司宁宁就像是走独木桥似的,每走两步就要停下缓一缓,生怕一不留神就栽进下方河里。
即便如此,这期间她也趔趄了好几回,每次都险些摔倒,最近一回霍朗差点没拽住她。
黑暗中霍朗眼眸如星,沉默半晌,忽然抽走司宁宁手里的树枝,在司宁宁发出低呼时,他宽阔大掌稳稳扣住了司宁宁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