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么了宏兵叔?」禾谷小脸皱起,虽然一直在努力克制强迫症造成的一系列附加症状心理,但是赵宏兵身上汗味太大,禾谷身体后仰,克制不住想逃。
赵宏兵哪知道这檔子事?直接扣住了禾谷肩膀,「刚才唱的歌是谁教你的?」
赵宏兵心里其实有猜测,平时常在打谷场这边忙活的,只有司宁宁。
禾谷脸色不适泛白,扭着脖子看别处,磕磕巴巴道:「司宁宁,是司宁宁教的。」
「不像话,你不叫姐姐也应该叫声司知青。」赵宏兵拍拍禾谷脑袋。
之后又透漏出想把禾谷带回去,把歌词写下来的意思。
一旁早苗见自家二哥脸色不好,就把手里记着歌词的纸递了过去,「宏兵叔,我这里有现成的,你拿这个吧……你把二哥放开,二哥不舒服了!」
赵宏兵这才看清禾谷小脸煞白,额头滚着大滴的汗。
赵宏兵把禾谷按着坐下,手掌晃动给禾谷扇风,「这在还中暑了?」
早苗知道她二哥不是中暑,可是具体原因她又不知道怎么说。
身板小又挤不开大块头的赵宏兵,早苗索性绕到一侧,把禾谷拽到一边,「宏兵叔,你看完记得还我,我们回家吃饭了!」
小手把纸塞进赵宏兵手里,早苗拉着禾谷往家跑。
脱离打谷场,禾谷坐在树荫底下喘了两口气,面色逐渐恢復。
早苗蹲在他跟前,双手托腮问:「二哥,你好点了吗?」
禾谷点头。
早苗又问:「那我们回家吗?还是回打谷场去?」
距离下工还有一会儿呢。
「当然是回家去!」禾谷站起身,扬起拳头走在前面,「快走吧,我都饿了。」
「好!」
两小隻神情兴奋写满迫不及待,一前一后地往家跑。
而另一边,赵宏兵家里,陈莲米忙活做午饭,几次进出见赵宏兵坐在桌边,一直维持一个姿势盯着一页纸瞧,终于忍不住上前推了一把,「看什么呢这么用心?上面还花儿还是朵儿?咋不钻进去?」
赵宏兵板着脸「啧」了一声,「你瞅见这个了没?司知青写的。」
一听跟司宁宁有关,陈莲米来了点兴趣,可惜她不认字儿,只能等着赵宏兵继续说。
「这上面写的:不惧风雪,中华儿女流血不流泪……」赵宏兵粗糙手指抵着字一个一个说给陈莲米听,半晌抬头问,「你说写得好不好?」
陈莲米还没来得及说话,赵宏兵就拍起了桌子,「简直太好了!」
「……」陈莲米觉得怪没意思的,转身想回厨房接着忙,胳膊却被赵宏兵一把攥住:「你说你这个人,别人说这话呢!你那么着急走干啥?」
赵宏兵一扫之前的低落难受,满面油光开始的了长达十分钟的独角戏:
「我瞅着这个司知青是真的不错,是个好榜样,你说呢?」
「最近队上那群丫头小子的变化,瞅见没?今天早上赵光柱他老子还拦了我一下,你猜他说啥?」
「说对上的知青好本事,把他家楞得跟猪头一样的孙子都教会了,现在都能写两个字儿了!」
「啧啧啧,这司知青,真了不得!」赵宏兵一通夸,末了又抿着嘴深沉的摇摇头,「你说咱们队上抛去送走的那个,还有七位知青,怎么就司知青那么拔尖儿呢?干活还能教认字,一样不耽误!」
「我有个点子,你听不听?」
陈莲米看了一眼攥住她胳膊的大黑手,心说:我说不听,能行吗?你愿意吗?
赵宏兵也不是真的询问陈莲米的意思,就是想有个人听他说心里话。
「咱们年纪大了,认不认得字一辈子也就这样了,可是小辈不一样,还是得读书、认字,只要有文化,干什么都得劲儿,都能事成功倍。」
说着,赵宏兵又提起了司宁宁,「你看就说司知青吧,人家就有文化,同样是餵米糠,生产队里都是有数的,人家就能把猪餵得白白胖胖的。」
「你就说,这是不是本事?」赵宏兵大手蜷起,举着胳膊在空中晃动,慷慨激昂的询问,不……
或者说,是在寻求陈莲米的认可更为合适。
陈莲米一直都很相中司宁宁,端看她平时怎么对待司宁宁就知道了。
赵宏兵这一通夸,陈莲米听着心里还挺舒坦的,「行了,你什么意思我清楚了,我也是那么想的,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不是?」
「放心好了,这事儿我来办,保管办成。」陈莲米笑着抚开赵宏兵的手,转身去厨房。
「你能行?你怎么行?你有点子?」赵宏兵黑脸疑惑皱成菊花,跟在后面往厨房去,「你跟我说说?」
「这事儿还不好办?我明天一早就去镇里把老大叫回来,去早点,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抢到肉,中午或者下午的,找个藉口把司知青喊过来吃顿饭,让他们俩……」
「停停停,你说啥呢?!」赵宏兵连连摆手,脸上那点好奇神色瞬间被无语替代,「这跟老大什么关係,你不知道就别下掺和!整得跟相亲处对象一样……」
「咋?」这回轮到陈莲米诧异了,「你把司知青夸得跟花儿一样,不是想让司知青做儿媳妇?」
「儿、儿媳妇儿?放你娘的狗屁!」意识到陈莲米心底的小算盘,赵宏兵一下子就炸了,「老子他妈的什么时候说了那话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