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包这边都是山地,种的不是红薯就是玉米、高粱,每块地连田埂子都没有,根本不会积水,如果是清理水沟,根本不会来这边。
莫北局促了一下,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把铁锹扎在一旁,莫北躬身蹲在司宁宁身侧,身体微微后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黄底儿麻壳的石榴出来。
莫北手很大,手指也很长,一隻手捏着两个石榴往司宁宁跟前递,目光却耿直地盯着跟前一连串的金银花,「队上的叔伯给的。」
司宁宁看了一眼石榴,没有接,低头剔去小果子的子和绒毛,塞进嘴里鼓动两腮嚼了嚼,见莫北更递进她跟前,她弯月眉拧了拧,不解问道:「叔伯给你的你就拿着,你给我干嘛?」
「……嗯。」莫北轻「嗯」了一声,喉结上下滑动一下,转回目光看司宁宁,「我晚上想请你帮我做饭,这是报酬。」
说着话,修长的手攥着那两个石榴,更递进司宁宁跟前。
大少爷有求于人,却又不想欠人家的。
司宁宁一想就也了解了,她从莫北手里拿走了裂开口的那个,道:「那我拿一个,这一个就够了。」
莫北棱角分明的下颚点了点,「回知青点吗?」
「等一下再回,我摘点这个。」司宁宁把石榴放进腰侧背篓,小在刺藤缝隙中穿梭,除了青色以外的金樱子,但凡看见了的就都摘了下来。
莫北陪在一侧看了一会儿,就伸手帮着一起摘,一些司宁宁够不着的,他都能够着,但他胳膊肘比司宁宁粗许多,几次下来胳膊上就被构刺钩出几排小血眼。
「你别弄了,我再把那两个摘了就完事了。」司宁宁呵斥莫北,不让他再动。
莫北乖乖收回手,蹲在一边等着。
刚开始以为司宁宁是在折金银花,却原来不是。
看了一眼那刺疙瘩一样的小果子,莫北菱唇张合问了一句,「这是什么?」
许是被转移了注意的缘故,莫北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局促了,「摘这个有什么用?」
「这个叫金樱子。」司宁宁见他一副涉世不深的大少爷模样,指尖动作迅速,已经清除小刺,将用力果子捏开缝隙清理完里面的子和绒毛后,递了过去,「尝尝看?」
莫北剑眉轻皱,动作却没有迟疑,接过去放进嘴里嚼了起来,微微皱起的没有随之舒展,「甜的?」
「嗯。」司宁宁点点头,巴掌大的小脸呲出明媚瞭然的笑容,「这个只有乡下或者依山的地界才有,乡下小孩没什么可吃的,到了季节,这些就是他们的零嘴。」
「你怎么知道这些?」
「啊?」司宁宁愣了一下,继而眉眼弯弯半真半假道:「我小时候在姥姥家长大,那边属于城市近郊,就有这些。」
莫北轻轻点头没有追问,想到什么似的忽然站起身,提起一侧插进泥土里的铁锹,用铁锹压着刺藤,方便司宁宁摘到更里侧的。
原本觉得摘不到的就算了,现在能摘到了,司宁宁当然不会放过。
莫北见她认真仔细的模样,默了默,道:「下次我要是在别处看到,就摘回来给你。」
司宁宁随口应答,「好啊,到时候如果多我就帮你熬成膏,以后閒的时候泡一杯喝,唉~滋润又惬意。」
莫北目光微微闪烁,司宁宁描绘的安逸场景仿佛就在眼前,他菱唇唇角微不可闻轻轻勾起,颔首轻「嗯」了一下声。
等待司宁宁摘完最后几个金樱子,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。
「你晚上想吃什么?」
「都好。嗯……我有大米和麵条。」
「刚吃过麵条,这回吃点别的吧……呃,好像也没什么菜了,就黄瓜还有两根,那晚上就淹点小黄瓜大家一起吃吧!」
「好。」
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,刚绕到猪栏后面的小山坡,就撞上从巷子里小跑过来的三丫。
一看见司宁宁,三丫眼神都亮了起来,「姐姐!」
「三丫,」司宁宁从莫北身后往下偏了偏脑袋,见三丫小脸跑得红扑扑的,显然是有事找她,于是连忙问道:「怎么了,是有什么事吗?」
三丫绕过莫北站到司宁宁身侧,小手牵上司宁宁的手往回走,「是我爹让我找你的,说是有事,可是具体是什么事,我也不知道。」
「好。」司宁宁颔额,心里琢磨了一下,
最近生产队上一直安稳太平,农忙过去活儿也都干得差不多了,赵宏兵应该是有别的什么事找她。
「那莫北你先回去吧,我去趟队长家。」
「嗯……好。」
莫北点点头,目睹司宁宁被三丫拽着跑出巷子,他在原地驻足片刻,才重新提起步子。
另一边,跟三丫一起回到赵家门口,司宁宁跺了跺脚,震去鞋子上多余的泥泞这才进到院里,「队长,你找我。」
赵宏兵一直等在家里,听见声音连忙起身,「哎哟,司知青来来来,先坐,坐下说。」
赵宏兵边说边招手,等司宁宁近了屋,他帮着把桌边的长板凳拉开让司宁宁坐下,之后又转身去提藤编罩的暖水壶给司宁宁倒水。
「队长,我听三丫说你有事找我,到底是什么事?」
赵宏兵有严肃的时候,也有和气的时候,可像现在这么和气还是头一回,司宁宁摸不准到底是什么事,一时之间不由有些坐立难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