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北打断司宁宁继续胡思乱想,话说到一半,他星眸晃动转移话题:「大家都喜欢你。看不出来吗?每次有事大家都会征求你的意见,你,很重要,远比你想像的重要得多。」
像是在安抚司宁宁,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「你很重要」四个字,莫北咬得格外的重。
司宁宁情绪激动,额头布满细汗,莫北手掌併拢给她扇风,持续温声引导:「你很聪明,知道怎么调整情绪,对吗?」
莫北心里其实有某种猜测。
司宁宁突然变得这样敏感脆弱,一切起因都是那封刚收到的信。
而那一句「无论变得多么优秀,爸爸都不会爱我」,足以说明寄信人的身份。
不知怎么的,莫北忽然就想起很久之前,大概刚下乡的时候,他曾偶然撞见的一幕,那时司宁宁捲起衣袖,纤细的胳膊上伤痕累累,青紫交错密布……
是被打的痕迹。
想到某种可能,莫北垂下眼睑,前一秒还温柔的眸子顷刻间阴翳下来,饶是如此,他还是努力控制语调,温柔安抚司宁宁:「既然已经脱离了那里,就不要再想了,我们永远活在当下。」
爱你的人,永远会爱。
愿意陪着你的人,始终都会陪伴你。
那些不爱你的,轻视你的,更不必上心。
清朗温柔的安抚下,司宁宁情绪渐渐平復,红着眼眶与莫北对视,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,良久之后,她垂下眼帘,迟疑点头沉闷「嗯」了一声。
「乖。」莫北心里倏忽一松,星眸微微弯起奖励似的在司宁宁发顶轻柔揉了一把,「渴不渴?」
哭了那么久,也该累了吧。
司宁宁缓缓摇头,仅是片刻,她唇瓣张合声音低哑:「眼泪干了,脸上不舒服……」
司宁宁已经平静下来,想起刚才当街哭鼻子的行为,加上刚说的那些话,她难为情地垂下眼眸,不自然避开了莫北的视线。
「我带了有水,我倒着给你,你先将就洗把脸。」
牵引司宁宁蹲到邮局一侧的台阶边缘,莫北拧开水壶盖子往外倒水,司宁宁洗脸时,他腾出手在口袋里摸索,赶在司宁宁用袖子擦脸之前,把帕子递了过去。
司宁宁望着递到跟前淡蓝色的帕子,愣了愣,迟迟未接。
莫北手又往前递了递,「嗯。」
司宁宁接过帕子,帕子质地不算很好,但是颜色清新干净,贴上脸时隐隐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味。
草草擦去脸上水分,看着因沾染水渍渐渐呈现斑驳深蓝的帕子,司宁宁还回去的手倏地又收了回来,「谢谢你,我、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吧!」
又是眼泪又是鼻涕,怪埋汰的,司宁宁真不好意思还回去。
无关痛痒的小事,莫北本来想说不用,但见司宁宁神色认真,便默许了。
莫北重新将军用水壶斜挎在身上,语调清冷中透露两分温柔虔诚的韵味:「休息好了,我们要回去了?」
「嗯。」司宁宁颔首轻「嗯」一声,才走几步,她纤细眉头挣扎皱起,「我刚才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,所以才……」
犹豫再三,司宁宁唇瓣张合压低声音恳求道:「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?」
那些事情司宁宁自己都不愿意回忆起,更不希望被别人知道。
如果可以,她甚至希望莫北能立刻忘记。
「跟别人说什么?说你太想家所以哭鼻子了?」莫北佯装对刚才的事情不知情,「放心好了,大家都想家,他们哭得可比你凶得多。」
这话半真半假,司宁宁却明白,莫北是在跟她统一口径。
(本章完)
第206章 心意
司宁宁心中微松,唇角轻轻上扬,勾起一丝丝的怅然弧度:「莫北,谢谢你。」
明明眉眼弯弯,和平时的温柔恬静如出一辙,却不知为什么,莫北只觉得胸腔像是燃起了一把无名的火,既气恼又压抑。
温暖像太阳,温柔如月亮一般的姑娘,身上到底背负着怎样的过去?
可这事除非是司宁宁主动说,要不然根本无从问起。
莫北剑眉渐渐拢起,颔首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。
两人回到废品站,蒋月等人已经挑好了东西。
来前司宁宁曾说过,废品站捆扎另外收费,为了省下费用,蒋月等人是带着绳子来的,这会儿已经将木板桌角什么的都已经捆绑好了。
见司宁宁和莫北从拐角绕过来,蒋月兴奋跳脚:「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?司宁宁,你看我挑的,不错吧?!」
蒋月拍拍身侧扎紧的木板,一晃眼扫见司宁宁泛红的眼眶,她手上动作慢下,两步走近司宁宁,「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」
「没事,就是收到家里的信了,有点想家。」司宁宁笑着摇摇头,看了一眼莫北,继而视线扫视众人,「既然都买好了,大家商量一下怎么拿回家吧!」
女孩子离家这么久,收到家信会哭、会想家并不难理解。
「慢慢适应,以后过年还是能回去探亲的。」蒋月安慰了司宁宁几句,又道:「我们已经商量好了,我们几个拿瓜和小件儿,李凌源和宋书瀚背桌板。」
蒋月和李凌源他们各自都挑了一些木板,回去就能组成两张小桌,正好一边一张。
木板分量不轻,李凌源和宋书瀚两个男同志不好意思看女同志为难,就说让女同志们拿小件,他们两个背木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