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宁宁想着,忽然大拇指一痛。
低头一看,发现是一片稻草屑正好卡进昨天被竹子划伤的口子了。
司宁宁拔出草屑,食指抵住拇指伤口轻轻蹭了一下,另一隻手则拖着那片草屑「呼」的吹了一口气。
小小的草屑飘飘荡荡,在阳光的照耀下,一会儿呈现淡青色,一会儿又有些泛黄。
司宁宁目光一直追随那片草屑,直至草屑落地,她脑海中「叮」的一下,好似烟花炸开的瞬间,忽然就有了想法。
「稻草!!!」
「稻草怎么啦?」
耳畔忽然传来声音,司宁宁一个激灵,偏头一看,就看见禾谷和早苗蹲在她身侧。
两小隻应该是刚才她发呆的时候过来的。
司宁宁故作严肃的板起脸,伸手在禾谷和早苗的额前各自点了一下,「来了怎么不说话?吓我一跳。」
早苗脸上闪过歉意,反之,禾谷捧着肚子嘻嘻哈哈地跳开了。
司宁宁嗔怪等禾谷一眼,又摆手招呼他站到阴凉地方来:
「我团两个鸡窝,马上就好。你们两个今天怎么过来的那么晚?家里出什么事了?」
「没有,大哥让我们在家洗了头再过来。」禾谷想了一下,认真道。
司宁宁侧脸打量,才发现禾谷头髮确实蓬鬆不少,早苗头髮较长,这会儿边角还有点湿。
司宁宁刚才没注意看,还以为是天太热,汗湿的。
「你们大哥还挺讲究。」司宁宁「哼哼」低笑两声。
早苗见她笑,也跟着笑,「姐姐,大哥说请你帮忙,给我也剪剪。」
司宁宁含笑问:「好,那早苗想剪个什么样的?」
「唔……剪成跟二哥一样的。」早苗指指禾谷,「大哥说了,把头髮剪短了不容易长虱子。」
「小女孩剪那么短做什么?」团好鸡窝,司宁宁领着两小隻进屋,「长虱子跟头髮长短没关係,勤着点洗就行。一会儿我看着给你剪。」
早苗眼珠转悠想了想,乖巧点头。
司宁宁把鸡窝放在门口鸡圈上,吆喝禾谷把小马扎拿着,她则进屋拿上脸盆、毛巾还有梳子、小剪刀,出来后摆手领着两下只一起朝井边去。
「一个一个来,先给禾谷剪。」司宁宁打了半盆清水,让禾谷坐在马扎上,她把毛巾垫在禾谷肩头,避免一会儿剪的时候碎头髮掉进衣服里,回头弄得身上痒。
司宁宁以前用推子帮姥爷推过头髮,正儿八经的剪头髮,这还是头一回。
虽然没什么谱,不过想到宋书瀚和李凌源相互剪得坑一块凹一块的髮型,司宁宁心里又莫名地生出一股信心来。
有一句话怎么说?
凡事啊,就怕有对比!
司宁宁唇瓣弯弯轻笑出生,禾谷扭头仰着脖子看她,「你笑什么?」
「没笑什么,赶紧的,坐好了。」
「哦!」
「剪短一点就可以吗?」
「嗯……大哥说要是能剃成光头,就剃成光头。」
司宁宁在盆里沾湿梳子,把禾谷头髮梳顺,「剃光头?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,你大哥本事大,回头你回家让你大哥给你剃。」
剃光头需要特定的理髮工具,司宁宁没有,她手上的东西,最多能给禾谷剪短一点。
「我才不要光头!」禾谷抗议摇头,「光头看起来太奇怪了。」
说着脑洞大开,「像一枚鸡蛋。」
司宁宁「噗嗤」笑出声,「好了别乱动,我要开始剪了。」
「哦!」禾谷端坐起来,听话的不在乱动,不过一张小嘴还在不停地叭叭,「对了司宁宁。」
「什么?」
「来的时候我和早苗遇见宏兵叔了,宏兵叔让我们带话,说让你下午上工的时候去趟家里,有话要跟你说。」
「好。」
司宁宁「嗯」了一声,心里大抵猜出应该是关于扫盲班的事。
将禾谷头髮梳开梳顺,司宁宁用梳子垫在头髮底下慢慢地剪。
夏天脖颈处爱出汗,小孩更是容易捂出痱子,所以靠近脖颈的地方,司宁宁梳子基本贴着禾谷后颈头皮,儘可能地剪短,反之靠近上面头顶一圈,长度会稍稍方宽鬆一点。
修修剪剪十几分钟,司宁宁伸手拨弄禾谷头髮,抖去头髮之间的碎发,随后绕到禾谷跟前打量。
嗯……怎么说呢?
碎发上长下短,干净利落的同时,将禾谷侧脸也漏了出来。
原先小脸巴掌大,下巴尖的吓人,总显得有几分病弱,如今再看,禾谷一整张脸都呈现出来,小脸盘儿大了一小圈,先前的病弱劲儿不见了,反而透露出一股小正太专属的奶萌劲头。
司宁宁满意捏捏禾谷腮帮子,「很不错!」
轻轻拍了拍禾谷脖子清理粘在上面的碎发,司宁宁抽出毛巾抖了抖,让早苗坐在小马扎上。
同样将梳子浸湿,司宁宁一边将早苗头髮梳透,一边道:「一会儿做饭顺带烧一锅水,吃完饭了再给你们洗个头。」
「可是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洗过了,不脏的。」
禾谷蹲在脸盆旁边,一边挠脖子,一边勾着脑袋在水里照了照,半晌不高兴扬起脑袋往上看。
头顶树影离得远,照得反而更清楚,禾谷勾着脑袋看,盆里只有一个阴影轮廓,其他的啥也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