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宁宁看着揪心,同时心里也想起罗大庆说的那句话:
莫北流了这么多血,元气大伤,要吃多少,要多久才能补回来?
病房里有点闷,司宁宁把窗户推开,站在窗边探头,隐约能看见一层门口那边,霍朗跟守着牛车的安保队员交代着什么。
司宁宁没有多看,想着莫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,醒来会不会喝?
司宁宁军用水壶还挂在身上,但现在他们一共有三个人,总不能三个人都仰仗一壶水吧?
想着,司宁宁看了一眼玻璃吊瓶,见里面药水还有大半瓶,一时半会儿打不完,她转身将病房门带上,找护士说明情况借了两个搪瓷缸子。
问了打热水的地方在后面大食堂那边,司宁宁点头道谢,拜别护士后却并没有真的去大食堂,而是借着黑暗掩饰,在楼侧转角进了空间。
司宁宁在空间用热水烫过搪瓷缸子,把军用水壶装满热水,又接满两杯热水,这才晃身出空间。
她端着水上楼,正缝霍朗从病房出来找她:「上哪儿去了?」
「我跟护士同志借了喝水杯子,去后麵食堂打水去了。」司宁宁道。
霍朗看了一眼她手里热气腾腾的杯子,没有怀疑。
推开门让司宁宁进屋,霍朗下巴冲小柜子抬了抬,「医生说光输液恢復太慢,让醒了冲点那个配着喝,能恢復得快一点。」
司宁宁抬头看去,就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简陋的白色塑胶袋,走进放下水杯,司宁宁拿起来再看,便看见上面显眼的红色字体:救死扶伤,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。
而后
司宁宁看了一眼下方英文名称,确认和空间里囤积的葡萄糖口服液一样的东西后,心里就有数了。
「好。」司宁宁点点头,「这个贵吗?大队长给的钱够不够?不够的话,我这里有的。」
说着就要掏口袋。
司宁宁清楚外面买卖的物价,医院就医方面,她却是不知道的。
莫北受伤,大队出钱是出于承担责任,现在大队长不在这边,要是钱不够,肯定得由她来补上,毕竟莫北帮的是她,没道理让霍朗往里添钱。
「还剩下很多,不够了我会说,你别瞎操心。」霍朗按住司宁宁的手,拉着她胳膊把人按在一旁的空病床上坐着,「跑了一天累不累?我先盯着,你睡会儿,下半夜再还你,嗯?」
司宁宁哑然。
这时候她哪里睡得着……
霍朗仿佛看出她的想法,歪身坐在莫北床边的凳子上,「睡不着就先不睡,困了再说,别强撑着,知道么?」
司宁宁点头,「你困不困?要不你先睡?」
说着起身让出了床。
霍朗摇摇头,「我平时睡得晚。」
「睡得晚?」司宁宁口吻带了丝好奇。
这年代的晚上又没有什么娱乐项目、活动,熬那么晚什么?
「嗯。」
两人压低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直到半个小时后吊瓶药水见底,霍朗喊来护士拔针,时间也已经到了后半夜一点。
司宁宁有点熬不住了,却还强撑着坐在空床床头,脑袋依着墙壁眯眼迷糊嘟哝,「你晚上是不是还没吃饭?我带了枇杷……啊,枇杷被我倒了,等天亮了,我去给你买,买吃的。」
「唔,霍朗……」
霍朗双手撑膝,躬身听完司宁宁一整串咕哝,低低应了声「好」。
他嗓音本就低哑,怕吵到司宁宁所以压得愈发低沉,而应声之后,司宁宁彻底睡熟过去,依着墙壁的脑袋滑动,稳稳扎向霍朗海里。
霍朗接住司宁宁,动作轻柔将司宁宁抱起,诉后又小心翼翼地将人平放回床上。
霍朗扯过被子一角盖在司宁宁腹部,起身时睨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莫北。
霍朗眉宇轻皱,放轻动作出了病房。
而与此同时吉岭大队那边,前后参与事件的一共七个人,赵喜乐带人一路追,最后在一片玉米地里抓到了四个,吴勇就在其中。
跑掉了三个人里,其中一个是知青,另一个则是周岗大队那边混子。
赵喜乐把人带到罗大庆家,罗大庆二话不说就找来绳子把几个人捆了。
罗大庆嘱咐众人保密今晚一切消息,随后重新跟众人统一了口径,才着手将人分成两列,一列安排去找赵宏兵,一列则是安排去借自行车去周岗找周岗的大队长。
赵宏兵很快赶来。
去小广场看电影之前,赵宏兵刚跟罗大庆聊了副业的事,眼下被通知说罗大庆有事要他,赵宏兵还以为是副业方面的事,罗大庆有什么想法要指点的。
结果一进罗家了解到经过,赵宏兵「腾」的一下起身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开口就骂,「他妈了个巴子的!真当老子三队没人了是吧!那不要脸的瘪犊子在哪儿呢!」
罗大庆抽着旱烟没吭声,门口站着赵喜乐故作嗓子痒痒轻「哼」了一声,赵宏兵看过来后,赵喜乐眼皮抽了抽,眼睛使劲儿往一侧瞟。
赵宏兵不是第一回 来罗大庆家,罗家格局他很清楚,登时就知道罗大庆把人关在院子一侧的杂物间。
赵宏兵大刀阔斧朝外走去,很快就传来「啪」的一声木门撞墙反弹回来的声音,紧接着,又传来一阵闷哼声和赵宏兵的骂声,「给你脸了是不是?个瘪犊子,欺负人欺负到老子头上了!他妈的,当初把你送走,老子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