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书瀚心里压下一口气,抬头看向莫北后脑修剪整齐的头髮,圆框眼镜下细长眉一闪而过地轻蹙,其中担忧神色难以掩饰。
宋书瀚尊重所有的人选择,但是……
左边是兄弟,右边是朋友,不管怎么样,宋书瀚都不希望任何一方受伤。
莫北和宋书瀚一前一后回了知青点,司宁宁和蒋月也进了赵宏兵家的院门。
许是因为司宁宁和蒋月读过书,之后又要给队上当老师的缘故,赵宏兵对两人很客气。
见着两人朝家里来,赵宏兵已经先一步进屋给倒上了两缸子水。
司宁宁接过搪瓷缸子,「队长你不用忙活,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我们自己的一些想法,几句话就说完了。」
赵宏兵拖长音「诶」了一声憨笑摆手,「两缸子水的事,算什么忙活?喝吧,喝吧哈哈!」
蒋月抿了一口水坐在司宁宁身侧,顺口提了刚才在扫盲班那块跟司宁宁一起商量的事,「扫盲班教室安排得很妥当,不需要再去调整,我跟宁宁的想法就是刚才那些,单双槓有助于孩子们锻炼身体,课下时间也有得玩。」
蒋月说着看了司宁宁一眼,继续说道:「这类东西也不需要破费去申请,咱们四周环树,有结实的木头什么的,找个有手艺的自己就能做,不过这是我和宁宁的想法,具体要不要还得队长你来定夺。」
赵宏兵沉吟了一下。
和读书认字无关的东西,他其实都不怎么在意,但既然是司宁宁和蒋月的提议,他就会认真考虑。
如果只需要木头、木材,三队这边多的是,倒也确实没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。
赵宏兵思忖着,转头看向司宁宁,「司知青,这个单双槓长什么样?有什么要求?我瞅瞅看要怎么弄?」
司宁宁左右看了看,目光最后落在跟前搪瓷缸子上,她手指蘸了点搪瓷缸子里的水,在桌面画出双槓,「大概就是这样,粗细一隻手抓不住……嗯,大概比锄头柄粗两圈。」
赵宏兵撑桌看了两眼,狐疑道:「这东西怎么玩?就吊在上面甩来甩去?」
「呃……」司宁宁有一瞬间的卡壳,思索片刻回道:「差不多是吧,所以要确保稳定性,避免倒塌掉落摔着人。」
单槓双槓的玩法有很多,但归根到底好像也确实都是「吊」在上面的。
想清这一点,司宁宁不禁有些汗颜。
对面赵宏兵沉默思索片刻,随后大手一挥爽快道:「行,这事儿我知道了,回头有合适的木材我留意着!」
司宁宁又趁机举荐了安置双槓的位置,随后事情敲定,她和蒋月对视一眼,也不久留,起什么道:「那队长我们就先回去了,回头有什么再需要沟通的,我们再过来。」
「行,行,你们去吧!」赵宏兵跟在身后送两人出门,司宁宁和蒋月都出了院门口,他又补充道:「司知青,蒋知青,孩子们课程你们要多经心(上心)一点啊!」
「放心吧队长!」
从赵宏兵家里出来,司宁宁和蒋月回到知青点,蒋月惦记兔子,进屋刚把东西放下就跑去菜地摘老萝卜叶子去了。
司宁宁则是坐到了堂屋大桌子一侧,对面一侧坐着看书的宋书瀚和正在喝葡萄糖粉冲剂的莫北。
「明天你一个人去?」司宁宁看看莫北,又看看宋书瀚,「还是宋书瀚陪你去?」
「我陪莫北一起去,怕到时候有别的事,莫北一个人弄不过来。」宋书瀚主动开口回答道。
司宁宁点点头,「镇上卫生所应该就可以拆线吧?」
「嗯。」
莫北轻「嗯」一声点头。
「那我……」司宁宁思忖了一下,想着明天跟过去一起看看,好问问医生具体情况,到时候再买点什么恢復体能元素的药,别一下子身体虚得太快,回头再留下后遗症。
然而刚开口说了两个字,门外就传来一阵「哒哒哒」的脚步声,紧接着男男女女的同音传来,「司宁宁!」
「知青姐姐!你在不在?我爹有事找你!」
是禾谷和三丫……
禾谷过来,说明应该是霍朗回来了,司宁宁刚才才从赵宏兵家回来,凳子还没坐热呢,赵宏兵又让三丫来找她……
那就只能是县里传来了消息。
司宁宁心里更加确认就是霍朗带回来的消息,登时心思一动,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,起身就朝门口走去。
「司宁宁!」禾谷见着司宁宁出来,登时就像上次说悄悄话那样眨眨眼。
司宁宁心领神会点点头,轻轻摸了摸禾谷的脑袋,一边带着禾谷往队上走,一边问三丫,「三丫,队长找我什么事?」
三丫晃晃脑袋,「我也不知道,阿朗哥从县里带了一位姐姐回来,刚进家门也不知道跟我爹说了什么,我爹抬头就让我过来找你过去。」
「哦。」司宁宁瞳仁捉摸不定地晃动两下。
霍朗确实回来了,还带回来一个女同志,一回来就让她过去,难道……
司宁宁原本有些茫然,将三丫的话细细想了一番之后,心里隐约能推测出一些东西。
女同志的话,会是吴勇事件里的其他受害者吗?
「走,我们走快点!」
「哦!」
司宁宁一手牵一个,三人瞬间沿着小路跑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