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衣服是保暖,可是太厚重了,外出穿还行,在家干活有点摆活不开。」司宁宁笑眯眯道,顺手把军大衣拦腰遮了一下放在桌边靠墙的长板凳上,「而且这不是在屋里吗?一会儿忙起来就热乎起来了。」
「不好活动那也比冻病了好,你就是不听劝。」霍朗无奈去来抹衣。
司宁宁围着腰围一圈繫绳子时,霍朗在屋里到处翻腾,司宁宁刚想问他在找什么,就看见他从床底脱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木质框架,继而又拖出一个锈的爹妈都快不认识的铁锅出来。
「这天这么冷,你们都没用火盆的吗?」司宁宁诧异问。
霍朗睨了她一眼,扬扬手里的东西,「这不是用了上吗?」
司宁宁跺跺脚,「我是说之前!」
「习惯了其实也不怎么冷。」霍朗小时候在东三省那边长大,多冷的天儿都经历过,这边的低温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的,「外头风大,这段时间我也没让两个小的出门,平时他两就在床上玩。」
司宁宁会意点头,伸手就去拎桌上筐里的猪肉,「有大盆吗?给我那一个去井边,这回你肉买了不少,是打算腌一些吗?」
「做点腊肉,之前跟队里的婶子学的,我觉得好吃。」霍朗说着话,赶在司宁宁跟前直接把筐撤走,「你把衣服穿上坐会儿,等我把火盆升起来。」
「……好吧。」司宁宁摸摸鼻子乖巧应了。
知青点里一直燃着炉子,屋里温度不算低,平时在屋里活动不穿外套也不觉得冷。
陈家没有火盆,司宁宁脱了军大衣还真觉得有点凉飕飕的。
霍朗这回买的东西有不少,猪肉十斤,麵粉五斤,大米十斤,油一瓶大概是半斤的样子。
除了这些,还有江米条、果丹皮、大白兔奶糖等小零食。
司宁宁坐在桌边等霍朗生火盆的空檔,禾谷和早苗正一样一样献宝似的往她跟前送。
「好了,我尝一个就行了,你们留着自己吃。」
禾谷搬着小马扎蹲在司宁宁跟前,埋头不说话,只将装大白兔的纸包裹拆开,在小马扎分成三份。
一份是他的,一份是司宁宁的,再有就是早苗的。
他一粒,司宁宁两粒,早苗一粒,他一粒,司宁宁两粒,早苗一粒……
禾谷就这么埋头划分着,司宁宁看出端倪,好笑地问:「怎么没有你大哥的?」
早苗剥开一粒大白嘟奶糖递进司宁宁嘴边,小包子脸上眼睛圆溜溜地写满认真,「大哥说了,他不喜欢吃甜的。」
是有一些人不喜欢吃甜,但也有的人只是嘴上说说而已,其实是想把仅有的糖或者吃的,让给小的吃。
司宁宁犀利琢磨霍朗是前者还是后者,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瞭然,早苗就跟伺候她的小丫鬟似的,又剥了一粒大白兔奶糖递了过来。
司宁宁无奈将早苗小手推了回去,「早苗自己吃,我也不喜欢吃甜的。」
早苗犹疑片刻,点点头把糖按进自己嘴里。
禾谷却在这时抬起头来,「你骗人,你明明就喜欢吃甜的,之前我看你吃了好多巧克力球。」
「……」司宁宁伸出食指挠挠前额,强行解释道:「巧克力不一样,我那不是吃巧克力的甜味,是品尝它的香醇,知道吗?那是品尝香醇。」
禾谷小眉头皱着挠挠头。
司宁宁一看他那纠结的小表情,就知道禾谷被她忽悠得死死的,登时没忍住笑出声。
哈哈,小样!
可她没笑两声,禾谷眼睛忽然亮起,接着说出来的一句话差点没让她把嘴里的大白兔咽了下去:
「我知道了,那我就告诉大哥,让他以后多买巧克力球!」
「咳……咳咳——」司宁宁被呛得直咳嗽。
禾谷赶忙到来水递给司宁宁,他仰着近半年来养得红润的小脸,奶萌奶萌又认真地问司宁宁:「怎么了,司宁宁,你又不爱吃巧克力了吗?」
司宁宁小口喝了一口水衝去卡进嗓子眼里的甜腻感,嗔怪在禾谷额前弹了一记脑瓜崩,「没,但是大人指尖的事,小孩子不许插手。」
「我没插手,插嘴不……」禾谷钻空子想说服司宁宁,可见司宁宁那严肃紧盯的眼神,他瘪瘪嘴蔫蔫说了句「好吧」,没再将之前的话说下去。
「这才乖。」
司宁宁浅笑揉了揉禾谷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「在说什么?」
霍朗端着火盆从厨房过来。
这个点儿距离早饭时间早已过去几个钟头,灶里没有炭火,霍朗端来的火盆底下铺着一层黑炭,应该是之前积攒下来的。
除去这些,在火盆黑炭的上方,则是架着几根冒明火的柴火。
司宁宁呆了呆。
这还真是,实打实的火盆!
好在上面烧的柴火一早就被霍朗晒得崩干,所以眼下烧起来并没多少烟雾。
「没说什么。」
司宁宁回应了一句,扯了扯衣襟又要脱衣服起身,霍朗道:「别动,等火烧一烧的。」
安置好火盆,霍朗又搬来一小捆干柴,用斧子三两下劈出合适长短,他拍拍手起身,「要大盆,还要水是吧,等着,我去打水。」
说着话,人又火急火燎去了后院。
一通操作看的司宁宁一愣一愣的。
咋?
她过来不就是帮忙干活做饭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