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苗是姑娘,睡帘子里头,禾谷睡在靠门口的这边,因为家里没有木板,霍朗就费了点心思,把堂屋里的竹床挪进了屋。
竹床四条腿由粗壮的毛竹製成,躺倒的部分却是由细细薄薄的竹篾编制而成,夏天睡着当然是凉爽舒适的,可冬日里睡,哪怕垫上一床被子也还是会觉得背后凉飕飕的。
霍朗将竹床贴墙放好之后,推动试了试稳固性,确定不会晃荡,又为了避免禾谷晚上睡觉着凉,他先是在竹床上浅铺了一层干燥的稻草,继而又往上铺了两床薄被。
那被子一床是从柜子里翻出来的,另一床则是霍朗平时自己盖的,垫的东西多了,床铺自然也鬆软暖和起来。
在霍朗的示意下,禾谷钻进被窝,小小身体蜷缩在一起就露出一个小脑袋望着霍朗。
霍朗揉了他一把,「冷吗?」
「不冷。」禾谷摇头,喜滋滋道:「大哥,可软乎了!」
「这就是你的床铺了,以后起床自己把被子床单整理利落,我会盯着早苗,不许她帮你。」
「哎呀大哥,我知道了!你就放心吧,我自己的活儿自己干!」
「被子盖好,好好睡觉。」
「哦!」
霍朗站起身,提步就要带上房门,上一秒将脑袋缩进被窝里的禾谷忽然又探出脑袋来,「大哥!」
「嗯?」
霍朗支开门缝,背光看着门缝光束中仰头看他的禾谷,「怎么了?」
「没事,晚安!」禾谷正色道了一声晚安,怕自家大哥不懂,他缩进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又补充了一句,「司宁宁说的,睡前道晚安,夜里睡觉做好梦!」
霍朗怔愣一瞬,一向在禾谷面前摆正严肃的俊脸,短暂柔和了瞬间。
「晚安。」
他嗓音温和低沉回应一声,轻轻将房门带上。
安顿好了两小隻,霍朗去厨房帮司宁宁。
摘回来的那些菜,司宁宁基本都已经收拾完了,就差最后装篮收尾和清扫地上的残败叶子。
收尾工作丢给霍朗,司宁宁打水回房间洗澡,路过堂屋见原来放置竹床的地方空荡荡一片,她两步将热水拎到房间放下,又急着迈步跑回厨房:
「你把竹床搬小屋去了?」
霍朗愣了一下,诚实点头,「嗯。」
司宁宁眉头一拧,「那你晚上睡哪儿?」
霍朗顿了顿,以为司宁宁误会他晚上要跟她挤一个屋一张床,耳根子微微发烫解释道:「我不要紧,堂屋有长凳,晚点我拼一下凑合也能睡。」
司宁宁怒极反笑,食指和中指关节反向在厨房木门上敲了敲,「这是三九天,不是春末盛夏!长板凳能睡人?」
霍朗本来想说这没什么,他皮糙肉厚的抗冻,睡地上也能睡,可见司宁宁白皙小脸带着愠色,他把话咽了回去,无奈摊手道:「木板不好弄,只能先把竹床挪过去……那现在你说怎么办?」
「没有你不会跟我说吗?晚两天又不是不可以……」
她又不是不能体谅……早苗和禾谷怎么说都是亲兄妹,从小到大这几年睡一张床铺都睡过来了,没道理说换床铺就必须得立马换,根据家里条件适时缓缓不是很正常的事?
说风就是雨的……
长板凳才多大点儿?两个板凳拼在一起也不足四十公分的宽度,别说垫不了被子,就霍朗那么大的块头,怎么睡?
越想越气,司宁宁跺脚瞪了霍朗一眼,「事是你办的,别问我怎么办!」
两步走近灶台,暴力「duang」的一声扣上冒着热气烟雾的锅盖,司宁宁转身埋头回房间,反锁房门晃身进入空间,所有一气呵成。.
管他呢!
那么粗的心思,让他冻着好了!
司宁宁板着脸愤愤地想,人已经进入空间小别墅,脱下军大衣进入洗手间。
嘴上说是不管霍朗,可从空间吹干头髮出来,司宁宁把毛巾应对丢进盆里,又随意在盆里搅了搅溅出些许水渍伪造出洗完澡的模样,她侧头看向禁闭的房门背面,突然又有点不忍了。
那么窄的长凳,那么冷的天,怎么睡嘛……
司宁宁蹲在洗澡盆边,手指勾着毛巾在盆里转圈,纠结半晌最终甩开毛巾,起身拉开房门,「霍朗!」
霍朗刚将厨房收拾利落,把装满菜的篮子放在堂屋大桌子上,听见司宁宁的叫唤,立即转过身几步向司宁宁走近,「怎么了?」
「没什么,木盆太重了,搬不动。」司宁宁随意扯了个谎。
不过洗澡盆是实木的,吸水之后却是重,在院里洗衣服的时候,司宁宁能将它掀起再把水倒出去,可是在屋里,她却没了法子。
因为实在搬不动。
霍朗知道这事,自然不会起疑,「洗完了就去进被窝去,水我倒。」
说着话,已经捲起衣袖,漏出肌肉结实的小臂,将司宁宁毛巾拧干挂在门后,他微微躬身,伴随轻轻地一声「呵」,两臂筋线鼓起,沉甸甸的盆也直接被他搬了起来。
司宁宁嘴里应着「嗯」,人却是慢吞吞地跟在霍朗身后去后院倒水。
磕磕绊绊踩了两次霍朗鞋子后脚跟,直至霍朗倒了水,把盆立在门后,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,她才吞咽一下口水,鼓起勇气说话:
「如果你老实的话,今、今晚可以跟我挤一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