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宁宁神情有点不自然。
她当然也知道她那时候的不理智,可情势特殊,她那时并不能完全地控制自己……
这么想着,她撤回目光看了霍朗一眼,目光里多少有一丝丝的嗔怪。
霍朗默不作声,只暗暗磨蹭了一下手掌,已然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。
纵使身有苦衷,也改变不了是他愧对司宁宁在先。
所以,不论司宁宁要他做什么,或是怎么惩罚他,他都接受。
几位核心人物神情难掩复杂,心里都在琢磨着什么,宋书瀚环视一圈,不动声色拉了莫北一下,一边带着莫北往外走,一边打圆场道:
「那司知青,我们就先回去了。这件事你跟霍朗同志商量下怎么处理,有人问起,我们就说你来县里看病,别的不会多说。」
司宁宁尴尬神色褪去,感激地点了点头,「谢谢你,宋书瀚。」
宋书瀚笑了下,无所谓摇摇头,薄薄的框架镜片下,目光格外温柔亲和,「都是朋友。」
男知青先从房间退了出去,霍朗帮司宁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紧紧将她团在被子中央,「我下去安排一下,你,你先自己待一会儿,好吗?」
「嗯。」司宁宁笑着点头,「你去吧。」
她眼睛弯成月牙弧,笑容一如既往的明媚,可瓷白的脸上,那些擦伤是瑕疵,也是醒目的证据,一次次提醒着霍朗,他不仅差点失去眼前这个姑娘,还差点让这个姑娘,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……
紧绷的情绪原本已经鬆懈,那些在找到司宁宁后逐渐消散的恐惧,在这一刻再次腾起,像是滚雪球一样,越来越盛,越滚越大。
霍朗红了眼眶,两隻粗粒的大手颤得厉害,「你真是傻,就没想过后果吗?」
司宁宁愣了一下,好半晌没做出反应。
她知道霍朗指的是什么,可这种事情要怎么说?
人也好,物也好,事也好,没有十全十美,也做不到十全十美。
每个人,每件事,既然有可圈可点优质的地方,那么就会有预料之中与预料之外的缺点。
一如她,因为过往的许些经历,让她所珍视的点和旁人不同,所以在再次经历相似的创伤时,理智总不受控制地紧绷在崩溃的边缘。M..
这是病态的。
司宁宁知道。
「大概是我平时聪明的地方太多了,所以在那时不经意糊涂了一下?霍朗同志,你有信心吗?」
她唇瓣弯起,弯弯卷翘睫毛却是落寞敛下,仅是一瞬,她又抬起羽睫,晶亮眸子带着浅浅水光望向霍朗,以轻鬆的口吻道:
「有信心保证,让我不会再陷入迷途。」
「当然。」霍朗紧紧握住她的手,坚定承诺,「那种事情,永远不可能再发生,我以生命起誓!」
「嗯!」司宁宁笑得更明媚了,轻推了霍朗一把,催促道:「你先下去安排一下吧,别让人家等,不好。」
「好。」
等待霍朗也退出病房,司宁宁脸上笑容缓缓褪去,收回目光的同时,她两手不由自主攥紧了被子。
她不想给霍朗压力……
可是创伤留下来的烙印,经不得撩拨。
那些刻进骨子里的伤痕,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急切地想要抚平。
「别、别担心,会找到方法的。」
牙齿打嗑安慰自己,司宁宁强迫让抓疼掌心的手放鬆下来。
等到霍朗回来时,她已经恢復常态。
在医院待了两天,司宁宁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,情绪基本恢復平常,只有后腰那处膈伤,痛感虽然有明显的消散,但还是有酸酸涨涨的感觉。
霍朗找来单满堂送他们到三队外的索桥处,后面一段路,是霍朗背司宁宁回去的。
从前有亲密的举措,还会担心旁人议论,如今,尤其是这两天,霍朗确认了司宁宁的心意,便也不再掩饰了。
司宁宁是他的人。
他要娶司宁宁。
一路将司宁宁送回知青点,委託蒋月她们帮着搭把手照顾司宁宁,霍朗跟司宁宁低语了几句就火急火燎地走了。
霍朗心里一直记着在医院时,司宁宁说的话。
司宁宁说:
如果她有做得不好,或者糊涂的地方,她希望霍朗能够指正出来。
相同的,如果霍朗哪里处理的不够好,她也会提取相应的意见。
司宁宁希望的是,能够和霍朗一起把这段关係长久地延续下去,但即使是建立在这种前提下,她也不会影响主观霍朗自身的决定。
因为她和霍朗在意的点不同。
霍朗一直担心会拖累她的终身幸福,而她却觉得,家是每个人的归属,只要她和霍朗在一起,只要有家在,即使霍朗远行执行任务,她也坚信霍朗一定会回来。
她支持霍朗的事业,尊重霍朗的选择,同样的……
也愿意等。
而在知道司宁宁想要一个家后,霍朗就决心给她一个家。
霍朗这么想,当然也是愿意的,因而那场差点烟消云散的婚宴,在这时也提上了日程。
第385章 不破不立
霍朗的速度很快,一方面是因为心中急切,一方面则是因为许多东西在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。
当然,他动作迅速,陈莲米和赵宏兵那里也没落下,赵家夫妻两口子充当起了霍朗的双亲,翻找出老黄历挑选日子,可将日子选定之后,霍朗又摇头,要将日子推迟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