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河渡口毗邻平城,而平城正好是当今圣上当年的安平王府所辖的区域。
一连串的信息汇集在一起,赵准只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响,难道,当年与母亲有旧的人,自己的生父,可能是当年的皇上?
赵准想到这个可能,一时间只觉得不可思议。从云州一路过来,还留有的旧物有限,大多在他这里。思及此,他没在多想,起身翻找起来。
回陆府的路上,赵凝同样回忆着今天的对话,她总感觉今天的赵准与往常不太一样,难道是他知道了什么?她想了想,觉得自己说的内容想是没什么破绽。她又转念一想,等到赵准真的知道了再说吧。横竖她与陆云祁只是假结婚,并没有特意提起的必要。
赵凝想清楚这件事情后,便撂开了,不再思索。快要到门口的时候,马车忽然一勒停。
赵凝和杜鹃互相扶了一把,才没被刚才的衝击撞下去,紧接着她们听到车夫一声怒喝:「做什么,不要命了!」
听到外面的动静,她们掀开帘子瞧,「怎么了?」
原是有人忽地扑了上来,好在车夫经验丰富,当即勒住马才没闹出事情来,只不过在场之人都被唬了一跳,车夫更是擦着额头上的汗珠。
拦着车马的是一个三十岁的妇人,见到赵凝,扑上来跪在地上哀求道:「夫人,求您救救我的丈夫。」
赵凝并不认得她,见她行如此大礼,忙不迭地下车将人扶起来。「快请起来,到底是什么事情?」
「我夫君是六年前恩科考中的庶吉士林淮生,半年前因着参奏夏充专权独断而入狱。」那妇人一面哭,一面说着,「既然夏充倒了,我夫君自是没有罪过的,这几个月我一直到处寻门路,可他的上司同僚皆不肯见我,只同我说人一直关在明镜司里,我没有法子,见不到陆大人,只能来求夫人。」
赵凝听了这番话,自是有心相帮,可她渐渐明白京城中的许多事情,并不只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简单。况且这又是闹到陆府门口,不能不管,她略一思索,于是道:「我平日并不在明镜司履职,于公务上懂的不多,此事我会告诉大人,但还是要按着咱们大晁的律法来。」
「多谢夫人,若你能救我夫君出来,妾愿意常跪不起。」妇人有如抓住浮木的溺水者,连声说道。
一番劝告之后,终于是将人送回了家中。赵凝终于进了陆府,没有回到自己的院子里,只到了前院,坐在陆云祁起居的厅中等人。
等到傍晚,陆云祁踏着暮色从城外赶了回来,听钱睿说了下午的事情,便来见赵凝。
「下午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。」陆云祁说道。
「他这案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我没有将话说死,只是说会告诉你。」赵凝同他说道,心里祈祷着案子不要太过棘手。
「当时他与郭宴连同文嘉一起上的奏摺,致使天正帝大怒。」陆云祁坐下后,又道:「他们与文嘉是同乡,有些交情。」
听到这个名字,赵凝下意识间顿了下呼吸。明镜司一向是大晁官员和百姓最忌惮的地方,自从陆云祁做明镜司掌司使后,其凶名更甚,这几年常被议论便是他残害过许多人,其中尤以文嘉清官之誉响彻四海。就这样一心为百姓的官员,可偏偏明镜司用「结党徇私」的罪名将其抓获入狱处死,以致于陆云祁名声越来越差。
赵凝虽信任陆云祁的人品,可想到这些事情,仍有隐隐的担心,她记得成亲的那个晚上,便有人打着替文嘉报仇的名义来陆府行刺。
想着想着,赵凝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,问道:「我怎么记得让文嘉入狱的罪名是在朝中结党徇私,不是上摺子参奏啊。」
陆云祁唇角抿了抿,只是道:「他们参奏之事犯的是陛下的忌讳。」
「犯什么忌讳了?」赵凝不解问道:「他们身为朝中官吏,直言进谏难道不是本分么,我记得陛下刚继位时广开言路,难道他是假装的?」随即,她小声说道:「如果是假的,你堂弟遇事便参奏你,他也活得好好的啊?」
「那时候他很信任夏充。」陆云祁提醒道。
赵凝明白过来,天正帝当年甚为宠信夏充,自是要给他尊荣,让他做忠臣的榜样。文嘉当时带人上书,不亚于打天正帝的脸。「所以说,他授意你找藉口处死文嘉?」
「嗯。」陆云祁回答道。
理清楚这些问题,赵凝心里沉重下来。这么多年,难道天正帝提拔陆云祁,就是为了能够让自己随意的处死臣子,自己却不背恶名?「也就是说,陛下不开口,没有人能擅自重启这个案子。」
「嗯。」陆云祁说道。贸然提起此事,天正帝说不定觉得有人再打他的脸,直接赐死这两个人。
「那文嘉真的死了么?」赵凝犹豫了下,还是问道。
陆云祁罕见地没有回答赵凝的问题,垂眸思索了会儿,说道:「这个案子,我再想一想。」
「你有法子?」赵凝听出弦外之音。
「明年陛下五十岁千秋宴,我想着慢慢拖一下,也许能拖到那个时候。」陆云祁说出之前思索过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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