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月点点头,「酒确实不错,只是这价格有点贵。」
肯说价格那就是有买的意思,老头也不是第一天出来做生意了,和夏月你来我往地砍价,最后五年份的酒买了五十斤,十年份的酒买了二十斤。
东西让他送到镇西口,哪里有人给钱。这些酒是好几家人凑一起买的,路上说好了让夏月去砍价。
买完酒,夫妻俩往黑市里面逛,有一家卖甘蔗的,一毛钱三根,他们买了一小捆回去,现在这个时节,不知道能不能种。
「放心,你们回去把甘蔗上的芽朝上,薄薄地盖一层土,指定能活,不活你来找我。」
到了夕阳西下,黑市里的人收拾东西准备走了,夫妻俩也准备回去了,回去的路上居然碰到了上次那位叫朱红的大姐。
「呵呵,你们又来了。」
夏月上前寒暄,「是啊,上次还要多谢大姐帮忙,要不我们家就要饿肚子了。」
朱红摆摆手,「城里人就是客气。这次你们也是来换粮食?」
夏月满脸忧愁道,「不换了,粮食太贵了,换不起!」
朱红家粮食也不多了,家里男人不准她打粮食的主意。她眼睛一转,「粮食我家也没多的,菜你要不要?都是我种的,可好吃了!我家还有鸡蛋也可以换。我不要工业券,你给我糖票行不行?」
夏月:「没有粮食,青菜也是好东西,只是现在天气太热,青菜容易坏,也放不了几天,我们还是不要了。」
夏月要走,朱红一把抓住她,「青菜不要,鸡蛋你要不?放心,我给你算便宜一些。」
「鸡蛋也不好带啊!」
「皮蛋,我说皮蛋,我自己包好的,这个好带,还不会坏,有六十多个呢,不好吃不要钱。」
夏月假装为难,最后还是同意了,「行吧,你拿一个来我试试,好吃我们就换。」
「行!还是去镇西口找你是不?」
「还是在镇西口!」
「那我一会儿就过来。」
等朱红走远了,夫妻俩才一起回去。
朱红手脚快,回家打开柜子,摸了一个皮蛋揣兜里,小跑着去找人。
夏月拿到皮蛋,磕开皮蛋,里面已经长出松花,蛋黄也是金黄诱人。尝了一口,确实好吃,味道特别好,一点都不涩口。
「你们家的皮蛋都和这个一样?」
朱红拍着胸口保证,「那肯定的,都是我一个人包的。」
高芳走过来,「阿月,分点给我尝尝。」
「给,二嫂。」
高芳尝了一小块儿,好吃,她也想买。
「朱嫂子刚才说家里只有六十多个,咱们两家一人一半吧。」
高芳在心里计划,他们家能分三十个,给公公分一些,再给大哥家分一点,秦森家自己有不用分,就这样算下来,家里孩子只能分几个尝尝味道。
朱红听到这话,连忙道,「我家没有,我娘家还有呢,实话说吧,我这手艺都是跟我娘学的,你们要的多的话,我帮你们问问?」
「好吃的话我们都要,不好吃我们可不要。」
「哎,晚上带来你们自己看。」
双方谈好后,朱红高兴走了,回家前先去娘家走了一趟。
朱红老娘听说后,「我不要糖票,我要布票他们有没有?」
「那肯定有的,他们城里人还能缺布票?」
「死丫头,说你没见识你还不信,城里人一年到头也只有三尺布,你以为他们过的多富裕呢?」
「那娘你换不换?」
「晚上去看看再说。」
镇西口这边,秦家的棚子里架着柴火,上面挂着一个铁锅,撒了几把米进去,熬了一锅稀粥,给大家搭着干粮吃。
「刚才我去找镇口左边那户人家要一盆水,人家不乐意给我,最后给了五分钱才准我打水。」
「还有这么小气的人?」
「嘿,简直别提了!要不是嫌河沟里的水浅,怕不干净,我才不让她占我便宜呢。」
带队的秦树没有说话,从这儿来看,这镇上用水也越来越紧张了。
「咱们明天早点去买好东西,吃了中午饭咱们就走,别耽搁,争取晚上就到家。」
「行啊,这外面热得要死,哪里有我们山里凉快,我还不乐意呆呢,早点回去正好。」
天刚擦黑,一群女人背着背篼过来了,朱红放下背篼,从糠皮里面掏出一个皮蛋递给夏月,「先说好,这个不是请你们吃的。」
「知道,我一样给钱。」夏月剥开皮蛋,和下午吃的一样。
清数完皮蛋,夏月爽快地把糖票和钱递给朱红,朱红乐滋滋地揣兜里。
朱红老娘问,「你们有布票没有?」
「我帮你问问。」夏月兜里有布票,但是她自家要用。
夏月朝里面喊了一声,里面出来一个小媳妇儿,手里一迭布票,「这里有几丈吧,要换什么?」
朱红老娘连忙道,「皮蛋,和我女儿做的这个一样好吃的皮蛋。」
看到布票后,朱红老娘小跑着回家,把自己家的皮蛋全部装出来不够,还去亲戚家借了一些,凑够两百个送过来。
这两百个由出布票的几家人分了。
第二天逢六赶大集,镇口来来往往的人多,秦家人动作挺快,买完东西就走。
快十一点多钟,秦树去了一趟邮局,收到一封宝山那边来的信,揣兜里,赶着去镇西口集合,早点启程回秦家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