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舅舅, 确实同涟媛关係不一般。
否则,涟媛不会愿意冒险。
沈悦目光略微滞住。
稍许, 又一面摇着团扇, 一面问起, 「舅舅会一道来南顺吗?」
卓远摇了摇头, 「很可能不会。若是舅舅同涟媛一道来南顺,目标可能太大,舅舅应当会先行回京中,涟媛身边有人,会同她一道来。」
沈悦微讶, 又掂量了一般卓远口中那句「身边有人」的意思。
涟媛同卓远的五哥曾有过婚约,是天家指的婚。
只是那时涟媛还不到出嫁的年纪,卓远的五哥战死沙场, 从那时起到现在,前后有差不多十年多的时间了……
但即便卓远的五哥战死,卓远仍待涟媛亲厚。
所以涟媛因为梁业的事情寻卓远帮忙,卓远也未推辞。
沈悦想起在京郊别苑屋顶的时,卓远说涟媛最后还是死了,目光中皆是黯沉与难过。
他救不了五哥,最后也没能救下涟媛……
这是父兄皆尽战死沙场之后,对卓远来讲,又一个致命的打击。
但眼下,应当没有什么比涟媛还活着,还会来南顺,更让卓远心中安稳的事情了。
沈悦轻轻摇了摇团扇,温声问道,「她什么时候来南顺?」
卓远笑道,「临沂去往朔城码头很近,从临沂到慈州差不多六七日吧,再从慈州到南顺京中十日左右,那就是大半月左右,这是顺利的情况,但途中若是安全起见,小心谨慎些,也应当是一月以内的事。」
那真就是下月就能见到涟媛了……
正好小八在凉席上翻了翻身,皱了皱眉头,应当是有些热的缘故,沈悦将团扇往小八斜了斜,让风儘量往小八处去,小八果真睡安稳了。
卓远伸手给她擦汗。
沈悦才抬眸看他。
光顾着小八和桃桃,其实一直出汗的人是她,卓远尽收眼底,「是不是很辛苦?」
她过往多怕冷,眼下多怕热,南顺又远比西秦国中要热得多,曲府不可能在大夏日弄到消暑的冰,而卓远一行又不可能太引人注目,所以真正辛苦的人是她。
卓远心疼。
沈悦笑道,「不辛苦。」
他凝眸看她。
沈悦笑了笑,靠在他肩头,「有你在,就不辛苦……」
「最怕的,还是当初你在边关的时候……」沈悦轻声,「怕得睡不着觉,但好在有幼儿园的琐事忙碌,有王府中的孩子要照顾,但等入夜的时候,总怕第二日在陶叔和卓新那里听到受伤的消息。有一次回单城见舅舅舅母的时候,舅舅说起你伤得很重,我才知道陶叔和卓新一直瞒着我们。我那时候就很想去边关见你,我想,哪怕让我见一面也好……」
卓远微怔。
沈悦又话锋一转,恼火嘆道,「但你都没认出我。」
「……」卓远没想到这话锋一转的跨度竟然这么大。
清风晚照,他握拳轻咳,如实道,「我许久没见你了,没想到你会来边关……」
沈悦抬头看他,「你叫我出去。」
卓远笑道,「我怎么敢留人在房中?明明一看就是个姑娘……」
顿了顿,又补充道,「还是个好看的姑娘。」
沈悦嘆道,「那我也是姑娘啊……」
卓远嘴角微微勾了勾,吻了吻她侧颊,「那不一样,你是清之家的姑娘啊。」
沈悦脸色微红。
卓远轻笑,「我不留你,我是傻的吗?」
沈悦语塞。
忽然间,沈悦眉头微微皱了皱,伸手抚了抚腹间,卓远紧张,「怎么了?」
沈悦笑道,「小傢伙们踢我?」
卓远微讶,但很快,整个人脸上都是慈父般的欣喜,也不用手轻抚上去了,而是直接俯身将脸贴上。
凸凸两下,真的两条小腿踢了踢他的脸。
「真有劲儿啊!」才被踢了脸的卓某人一脸兴奋,「我女儿就是有劲儿!以后蹴鞠肯定踢得好!」
沈悦嘆道,「这么有劲儿,不应当是小胳膊吗?」
卓远眨了眨眼睛,坚定道,「小棉袄也可以很有劲儿!」
沈悦啼笑皆非。
没有再同他争,眼见他贴在她腹间,同「小棉袄们」说话的憧憬模样,沈悦有时候在想,若是两隻小胳膊,有人要怎么办……
日子就这么在卓远对小棉袄的期盼中,一天天过去。
北湖幼儿园改建完成,孩子们眼中都是新鲜的。
因为师资不够,所以二十多个孩子还是暂时没有分班,只能沈悦带着卓颖,还有三个应征的助教一起照顾。
孩子们中有听话的,也有顽皮的,惠姨早前也有担心过,初初换了环境,孩子们会兴奋得找不到边,但是沈悦将孩子们安抚得很好。
但卓颖也没想到,沈悦安抚孩子们的方式,是给孩子们分配了力所能及的工作。
让他们帮助一起共建自己的幼儿园。
所以孩子们都很新鲜,也很兴奋,但更重要的是,还有统一的目标。
大一些的孩子们在一组,和沈悦一起,製作幼儿园的教具。
小一些的孩子们会在一组,有助教带着,帮忙浇花,观察植,以及调整教室内的布局。
从苍月到南顺的一路,卓颖系统得习过沈悦整理的资料,知晓教具是幼儿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