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锦瑶知道自己唐突了,打断了人家的独处时光,并且对着人发笑也很不礼貌,她忙挥挥手,笑眯眯的跟着中年男人打招呼:「不好意思啊大叔,打扰你啦,你是在下五子棋吗?」
她话音一落,那人紧锁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,眉目之间多了些惊喜与笑意,对着傅锦瑶挥手:「你也是华夏人吧姑娘?还知道五子棋?」
傅锦瑶心里觉得好笑,五子棋又不是华夏的特产,不过看这大叔的模样,应该平时没什么人陪他玩,这才溜出来自娱自乐。
她笑盈盈的走出去,一直走到对方身边的石凳边,面对面坐了下去:「会一点,下的不是特别好。」
「下的不好就好办了。」大叔激动的搓搓手:「有时间吗?一起下一盘啊!」
傅锦瑶想了想,左右一局五子棋也没多长时间,正好放放风玩玩益智小游戏,而且大叔看着也挺面善,就坐在他对面,点点头:「大叔多指教了。」
「嘿嘿。」大叔笑起来浑然没有之前那种戒备凌厉的样子,像是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,他双眼放光的把之前的棋盘一抹,让傅锦瑶挑了黑色,他用白色,两个人在石桌上开始像模像样的下起棋来。
傅锦瑶在小学的时候,曾经好好玩过一阵子,长大之后倒是很少接触五子棋,但是好在这规则并不复杂,无非要心细一些,谨慎一些,也就是了。
她拿起黑子,被大叔让了一步:「你先你先,女士优先。」
傅锦瑶点点头,把、散发着光泽的黑色棋子落下。
之后就见对面的男人眉目紧锁,非常认真仔细的掏出白子,斟酌又斟酌,好一会儿才面色放鬆了些许,把这颗棋子放在了一格之外,那副用心的表情,好像在做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。
傅锦瑶很喜欢有童心的人,四五十岁的年纪,依旧对某个小游戏,某个小爱好有热忱,这种人会让人觉得生命非常美好,看着对方的表情,她也不由得用心起来,两个人都是深思熟虑才落子,一时之间,寂静的花园里,是有偶尔棋子落在玉质棋盘上清脆的响声,听着非常治癒。
似有若无的花香,晴朗的天气,点缀着朵朵白云的天空,旁边高大的郁郁葱葱的树木,落下的清凉的绿茵,以及摆在面前的,越来越复杂起来的棋盘,难得有这样一刻閒暇,什么都不想,整颗心都扑在了方寸的棋盘之间。
傅锦瑶浑身不由自主的鬆懈下来。
对面的大叔一直绷着一根弦,看傅锦瑶四处挖坑,忙着围追堵截,目的估计就是为了让傅锦瑶无法得逞。
而傅锦瑶的手法也很玄幻,她时常拉出一条长长的战线,看似跟上一步毫无关係,但是没走几步,却能巧妙地衔接,往往一个不注意,她就悄悄的招兵买马,划拉出自己的地盘来。
终于,在大叔愁眉紧锁的琢磨着该走哪步好的时候,傅锦瑶开心的欢呼出声:「我赢了!」
低头一看,顿时恍悟,不知不觉,让这小丫头连成没头没尾的四颗圆润棋子,不管是堵哪边,都来不及了!
大叔顿时懊丧的成了苦瓜脸,一推棋盘,雄赳赳气昂昂:「再来再来,我热身呢,下把一定赢你,你叔叔我四十多年的棋龄……」
「看不出来啊,都四十开外啦。」傅锦瑶俏皮的一眨眼睛,怪不得人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呢,这输了棋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,还执着的有些可爱。
对面大叔有些怪不好意思的一笑:「他们都说我长得年轻,其实什么呀,一般般,主要外国人老得太快,他们从二十岁开始,就奔着老头子去了……」
「我的意思是,五子棋下的这么普普通通,看不出来是个老手啊。」傅锦瑶气死人不偿命的一笑:「大概是经常自己玩的关係?」
平时面对的长辈,大多是有利害关係的,在齐老爷子面前,她一是心里别有所求,装着一肚子官司,二是毕竟隔着一辈,代沟很深,所以都是努力讨外公的喜欢。
只有在妈妈和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大叔面前,能调皮一回,傅锦瑶这会儿心情轻鬆,不由自主的开始逗他玩。
大叔无语凝噎,笑容在脸上僵住片刻,气鼓鼓的一挥手:「那不是我真正的实力,再来再来,我就不信你个小丫头片子……」
「轻敌可是不好的哦。」傅锦瑶指指棋盘:「输了的,自觉一点,把棋盘清了。」
「哎你这个小孩子。」大叔瞪圆了眼睛,到底挽起袖子开始清理起棋盘来:「清就清!」
第二局,大叔怀着必胜的信心,思索的时间更长更仔细了,两道浓眉就没有鬆开的时候,一直紧紧的团结在一起,然而还不到上次一半的时间,傅锦瑶又赢了。
她咯咯的笑起来:「好久不玩了,手有点生,要不还能快点,哎呀,这不玩不知道,一玩才发现自己宝刀不老,也对,你是老刀不保,我是宝刀不老,要不下把挑战五分钟内打败你,没做到就算我输?」
大叔气的差点暴走,咬牙切齿的收拾了棋盘,嘴里念念叨叨的:「现在的娃娃,一个个的真是狂妄,要不是昨晚我喝多了咖啡,这绝对是小意思……」
随着一局一局的结束,失败的原因被他总结出了花——
「要不是我儿子太气人,今早把我气得倒仰,我绝对不会输……」
「要不是今天状态不好,哎呀这个太阳太毒了,影响我的思路……」
「要不是家里的猫太缠人,掉了我一身猫毛……」
「要不是……」
其实傅锦瑶觉得,自己赢得有点胜之不武,本来嘛,年轻人脑子转得快,眼神也够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