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安忙不迭应了。
送走了老头子,他的眼神往不远的拐角处瞥了瞥。
他早就发现那两张熟面孔了。
刚那番话,既是说给附近百姓听的,也是说给那两人听的。
甭管两位东家是不是为了寻宝,总归加固地基了,那就得让百姓们都知道,来年租宅子出去,风水好、质量更是没得挑。
同时,给那两个贼眉鼠眼的东西弄个迷魂阵,让他们以为加固才是目的。
消息发布完了,高安动手了。
几个壮士汉子得令,瞬间堵住了那拐角,里头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,就被提到了高安面前。
「做什么做什么?我们干什么了、你们怎么还抓人啊?」
高安瞪眼,摆出凶狠模样:「盯你们好几天了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」
「哎?你怎么说话的?我长什么模样是我挑的吗?」
「别废话,」高安大手一挥,「有话去衙门里说。」
那两人傻眼了。
怎么就还要进衙门?
他们还没怎么样呢!
见两人要挣扎,高安又道:「老老实实跟我去衙门,捆了扔板车上推去衙门,自己选一个。」
知道脱不了身,那两人交换了眼神,选了第一个。
至于后一个,想想就知道有多丢人了。
顺天府里。
郝通判忙了快一天了,捶了捶酸胀的胳膊,听小吏说高安押来了两个人,他赶紧跑出来。
「怎么回事?偷东西、还是抢东西的?老实巷还有贼能看上的东西?」
高安行了一礼:「小人也不知道他们看上了什么,天天在巷子口探头探脑,一看就没安好心,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。」
郝通判「啊」了声。
仅仅如此就给押来了,他该说高安防范的心思很周密吗?
「高老弟,」他拍了拍高安的肩膀,低声道,「不是我推诿,实在是他们没动手,到了单大人跟前也不能把他们收监。」
高安又把郝通判往边上带了两步。
他原就是生意人,嘴巴挺利索,虽然廖子传达主子们意见时只说了送进衙门就行,但他还是琢磨了些说辞。
「老实巷那儿,荆东家为主,小人为辅,如今荆东家不在京城,小人不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?万一出了什么状况,可没法跟荆东家交代,」高安愁眉苦脸的,「俗话说,不怕贼偷、就怕贼惦记,他们要真在老实巷搞破坏呢?
先前一把大火,顺天府上下受了不少非议,眼看着荆东家接手了,衙门里也补偿了当时受灾的百姓,只要新巷子修好了,各位大人不说脸上有光,起码不用再为那处狼藉操心。
可要是因为这两个心思叵测的傢伙坏了事……」
郝通判听进去了。
前些天,他把最后一笔补偿银子发出去,收讫文书装订成册,交给单府尹过目。
单大人当时真挺高兴,说「起码能让他们有银钱好好过个中秋」、「等老实巷修好了,我去看看」……
郝通判转过头去,眯着眼仔细打量那两人。
鬼头鬼脸,一看就是没少干鼠窃狗偷的事儿!
郝通判去寻了单慎。
单慎带着师爷来了一趟。
杀威棒、惊堂木,那肯定用不上,但不问几句,单慎自己也不放心。
「叫什么名字,哪里人,在老实巷外头做什么?」
虽未跪在公堂上,但单慎那身府尹官服还是给了这两人很大的震慑力。
「小的王四,这是王三,小的们是兄弟。」
「都是京里人,以前就住在老实巷,这才去看他们清理,真没干坏事。」
单慎冷哼道:「你们藐视本官、把本官当昏官看?老实巷当时家家户户姓甚名谁,谁逃出来了、谁遇难了,本官倒背如流!根本没你们两个什么事!」
「住、住六里胡同,」王三缩了缩脖子,「想去老实巷谋个工赚些银钱,所以才在那转……」
「呸!整天瞎转哪个东家敢招你们做事?」单慎骂了句,也就算了。
毕竟,这两人还未有犯事的举动。
放人前,单慎吓唬道:「之后老实巷要是出了什么状况,本官唯你们是问!」
面上如此,单府尹回到内堂,找了个机敏衙役,交代道:「跟上去,弄清楚他们到底要在老实巷弄什么事情!」
而王三、王四两人,出了衙门后连跑了三条街才停下来。
兄弟两人互相支撑着,一面大喘气、一面把高安狠狠骂了一通,害他们白白去衙门里走一趟。
即便不用挨板子,但见官也不是好事。
倒霉!
晦气!
骂骂咧咧的两人并没有发现,身后不远处有两位着便服的官差盯着他们。
当然,这四个人谁也不知道,在街对面、面无表情咬着糖葫芦盯梢的人,正是玄肃。
糖衣在口中咬得嘎吱嘎吱,玄肃看看王家兄弟,再看了看官差。
看来,真被国公爷料准了。
高东家只要把人拎去衙门,单大人就一定会记在心上。
这就是「劳碌命」。
当官的若都是这样的人,那老百姓的日子能安心许多。
另一厢,高安回到老实巷。
知道一定会挖出些东西来,他便亲自督工,挑选了三班信得过的人动手,一次只同时挖三家,余下的人手装车、搬运,以及去填土夯实先前挖空了的地基,总归也不閒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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