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云嫣问:「这般惦记着,晨起就没去打听打听?」
挽月嘿嘿笑。
她倒是有心打听,但职责在身,当差时哪能乱往外跑?
若叫别人去打听,岂不是就「未卜先知」、露馅了嘛。
「待会儿出门就晓得结果了。」她道。
嘴上不停,手里也不停,镜中少女的髮髻整齐又好看,戴上珠花坠子,人比花娇。
马嬷嬷在外头递话:「郡主,伯爷请您去书房。」
林云嫣眨了眨眼睛。
父亲大早上的寻她,应当是听见些风声了。
起身,林云嫣走到前院。
林玙的亲随林榉引她往书房里去。
「榉叔,」林云嫣轻声问,「父亲今儿怎得没出门?」
「本是休沐,但早起也出去了,」林榉道,「出门没两刻钟又回来,就说有事儿寻您。」
这么一说,林云嫣便确定了。
书房里,林玙背着手站在后窗边。
窗外是半片院子,垒几块山石,养了几株青竹。
没有精心布置过,算不上什么美景,但眼睛看着舒服,林玙很是喜欢。
听见女儿问安,他转过身来,指了指边上小桌:「给你备了些点心,边吃边说。」
林云嫣自是应下。
林榉奉了热茶,便退出去外头候着。
林玙想说那两箱金砖的事儿,见林云嫣咬着绿豆糕,话到嘴边还是停了停。
金砖、禁书。
他刚才出门听说顺天府开出来两大箱禁书,整个人都愣了下。
他亲眼看过金砖,而所谓的禁书,也是他那日匆忙想的说辞,结果一语成真。
这种滋味,林玙来回品品,反正就是一个「哭笑不得」。
他估摸着与女儿脱不了干係,又怕无巧不成书,云嫣并不知情。
那就还是等云嫣咽下去,万一呛着了……
林云嫣简单垫了垫肚子,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。
「高安把偷儿和两个铜箱一块送进了顺天府,」林玙这才问,「你知情吗?」
林云嫣点头。
林玙得了答案,又忍不住笑了下:「掉包、引人来偷,局布得不错。」
这下,轮到林云嫣愣住了。
她想着,说清楚其中事宜与想法,以父亲的才智当然能够理解她的设伏,却没想到,内情还没有说,先得了一声夸讚。
且看父亲神色,夸得真心实意,并不是反话。
「两个箱子都送了,辅国公必定也知情,」林玙又问,「他的主意?」
林云嫣摇了摇头:「我的。」
「哦?」林玙有些意外。
作为父亲,当然会觉得自家女儿聪明、乖巧、出色,反正全天下的姑娘都没自家姑娘厉害。
林玙也是如此,但他对女儿也有最质朴的判断。
谋算人、陷害人的事儿,云嫣恐怕是想不出来的。
因此,听闻昨夜妙局之后,林玙先入为主,下意识以为主谋必定是辅国公。
林云嫣与父亲添了茶,整理着思路,从金砖上的细痕,到王家兄弟背后的两个商人,再到朱骋、朱绽父女,以及宅子里的外室与小童。
「用书册换金砖,以此来判断朱骋是否亲眼看过东西,」林玙缓缓颔首,「这会儿有人盯着他?」
林云嫣道:「国公爷安排的人手。」
林玙又问:「禁书哪来的?」
林云嫣一人做事一人当,多余的自然也一点不当:「国公爷弄来的。」
这么个答案,林玙也就不好追着问了。
转念想想,老国公爷性格豪爽,天南海北结交甚广,这样一位老人,手里有些不走明面的东西,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。
「我那早上若没有信口编个禁书呢?」林玙好奇,「你打算往箱子里塞什么?」
林云嫣支着腮帮子直笑:「书房里随便塞点书进去,主意都出了,兴许国公爷就想到禁书上去了。」
「所以,真东西你藏哪儿了?」林玙问,「也让辅国公收着?」
「哪能!」
她可太知道鸡蛋搁一篮子里的下场了。
放低声音,林云嫣道:「老实巷北口头一块地,我琢磨着不建住宅,起个铺面做文房生意,让高安挖个隐蔽的地窖出来。东西暂时还是祖母收着,等地窖好了就挪过去。」
林玙也赞成这个灯下黑的法子。
至于说,这批金砖再去衙门里报备什么的……
甭管金砖到底是谁埋下去的,现在都不可能见光了。
否则,他们首先得让辅国公给顺天府、给圣上解释解释禁书的来路。
那是自讨苦吃。
弄明白了大致状况,林玙的重点落到了「细痕」上。
他用手指沾了些茶水,在桌面上划了一道:「是这样的吗?」
林云嫣看着水渍。
淡了、消了,再无踪迹。
却也正是李汨写的那个只一笔的「汨」。
「是的。」林云嫣沉沉点了点头。
第73章 人人都有一串
桌边,林玙沉默很久。
在他看来,年轻的林云嫣也好,徐简也罢,他们不可能会认得这个痕迹。
自李汨贬为庶民、放逐出京城,已经过去十多年了。
如今,千步廊左右、宫中,能认得这个的,也都是些老官员、老宫人。
小贴士:如果觉得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: 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