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太不谨慎了,都没有什么贡献就作废了,」金贵人嘆了声,语气里透着几分舍不得,「没有发挥作用,亏了。」
说着,金贵人放下书册,拍了拍手。
屋子外头又进来一人,身形模样都极其普通,很不起眼。
他垂首听吩咐。
「宫里什么状况?」金贵人问。
「圣上于御书房里单独审问王六年,只曹公公在跟前,辅国公与单府尹都没有进去,眼下也不晓得那王六年都答了些什么,」那人道,「把王六年押下去后,圣上去了慈宁宫与皇太后说了会儿话,差不多天黑时候,慈宁宫招了太医,娘娘病了。」
金贵人啧了声。
皇太后可不是什么小帆,她见识的风浪多得去了。
能让她老人家听了后就病倒的……
「朱家老四被他岳家告了是吧?毒害妻子?」金贵人皱着下眉头,「看来是被串上了。」
说到底,谁让王六年被抓了呢。
好在此人素来忠心,找只替罪羊并不难,何况那羊还是现成的。
比起王六年,反倒是英国公的嘴容易出事。
并非不信任英国公,而是英国公有一大家子。
人口一多,嘴巴也多,想法更多。
朱骋在衙门里伤筋骨,英国公在府里治额头,他其他的儿子们,好端端地就只能再摸摸脖子了。
岂会不起纷争?
「倒不如早些上路,」那光头揣度着主子心意,建议道,「人走了,嘴巴就严实了。」
「以圣上的脾气,朱家救不了,早死几天晚死几天的事情,」金贵人交代着,「别想着去快刀斩乱麻,你造一个自尽亦或是父子相残的场面出来也没有用,圣上消不了气。只有让朱家死在他手里,他心里畅快些,才不会念着深挖下去。」
光头老老实实应了声「是」。
「串了就串了吧,定王死了多少年了,人在皇陵里都躺成灰了,」金贵人笑了起来,「就算王六年扛不住乱说乱道,圣上也不会信他,我只是惋惜。」
陈年旧事,他不畏惧。
折损了王六年与英国公,他也没有不安。
他唯一的感受仅仅只有「可惜」。
收集棋子,说简单是简单,说不容易也真是不容易。
好不容易养出来的棋子,王六年好歹曾经立过大功,英国公嘛,出师未捷身先死。
原本,以英国公这样的老臣身份,有不少能发挥用处的地方。
可惜啊可惜!
「王六年说的金砖,真没有下落?」金贵人又问。
光头与后来人都摇了摇头。
「这么多年了,早被人挖走了也不奇怪,也罢,两箱金砖而已,」金贵人再不纠结那些,打了个哈欠,又道,「我早知单慎有些本事,没想到他如此能耐,是了,徐简被塞去顺天府了?」
后来人道:「辅国公先前辞了兵部,圣上看他閒着,藉此机会让他去顺天府坐坐。」
「也没错,」金贵人道,「年纪轻轻、又是国公,空着多浪费,这一点我和圣上相似,手上这一个个兵,都得出力。」
「现在这案子能了,徐简又得空着了,也不晓得圣上寻什么事情给他做,」沉默片刻,金贵人又道,「我是不想看着他只拿俸例不办事儿。」
后来人上前一步,道:「小的听说,刘靖刘大人把儿子从书院召回来了,最多再十天半月的就能抵京。」
「是嘛?」金贵人的眼神亮了亮,「父子兄弟间的明争暗斗戏码,我最喜欢了,等看完了英国公府的戏,就能接上刘家的,甚好,甚好!」
时辰不早了,他该早些睡了。
明儿还有大戏不能错过。
月沉了。
天色不明,今儿是大朝会,宫门外已经候着不少官员了。
消息灵敏些的,自是晓得英国公府出了大状况,纷纷向单慎打听。
单慎拐弯抹角推了又推,眼看着架不住众人热情,还好徐简到了。
二话不说,单慎躲到了徐简这儿。
想问状况的人不免犹豫。
一来与徐简不熟,二来这位国公爷自打閒散起,在朝堂上就是乐子人。
随随便便从乐子人嘴里套消息,恐怕自家就先成了个乐子。
宫门打开,时辰一到,列队上朝。
圣上迈上金銮殿,端坐龙椅,曹公公展开明黄圣旨,张口就念。
没有任何铺垫,也没有一点点争辩的余地,圣上定了英国公府的结局。
十余年间勾结废皇子李汨的内侍王六年,养着李汨的儿子,妄图再兴事端,且王六年毒害定王,证据确凿……
殿内跪着听圣旨宣读的勋贵官员们各个目瞪口呆。
只知他家朱骋失手推死了个人,怎知背后蜘蛛网似的,还牵连着李汨。
这一家老小,死得都不冤。
待曹公公念完,圣上喑哑着道:「朕万分震惊,也万分痛心,尤其是定王遇害。
定王、朕的长兄是个严厉却不失温柔之人,有兄长的威仪,也有关爱。
朕常常感嘆他英年早逝,直至昨日才知他早逝的背后有如此内情!
皇太后也病倒了……」
话说到这个份上,还有谁敢替英国公府求情?
哪怕是表面上做好人求个情,也不敢了。
圣上点了刚正不阿的安逸伯为主使,徐简为副使,查抄英国公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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