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那时候的林云嫣也已经不怕黑了。
殿内榻子旁,挽月竖着耳朵听动静。
郡主应是醒了,却一直没有开口唤人,挽月也吃不准她是不是耍懒不想起。
可今日这天冷了不少,挽月先前睡醒时还觉得被子薄了些,就怕郡主赖着赖出风寒来。
好在,没有让她犹豫多久,林云嫣自己把幔帐撩开了。
挽月忙抱起预备好的厚衣裳:「您先披上,千万别着凉了。」
林云嫣依言,问道:「皇太后那儿醒了吗?」
今儿天暗,她不好判断时辰。
挽月答道:「刚出去打水时瞧见已经点灯了,您若困乏还能再歇会儿,时辰还早,估摸着早朝都没下呢。」
林云嫣没有重新躺回去,起身梳洗更衣,收拾妥当后就去了正殿。
恐是寒意重,王嬷嬷已经给皇太后备了手炉。
娘娘靠坐在床沿,精神看着是比前几天好些了。
「你们这么小心,哀家会以为自己七老八十了,」皇太后嘆道,「就是一时间没抗住,底子还是很好的。」
林云嫣笑道:「底子好,才更不能疏忽了此次休养,不然您之前几十年不是白养了?」
「理都被你说了去了。」皇太后点了点林云嫣,笑容和蔼。
小于公公禀道:「刚才圣上使人来问安,说是圣上中午过来一趟,想与您一道用午膳。」
皇太后眉头一皱。
她一个病老太太,圣上过来跟她一块吃粥、喝两碗药膳吗?
又不对症!
况且,她向来爱吃,未免她馋着,云嫣这几天用膳也都在西偏殿那儿,断不会在她跟前,圣上难道要来她跟前吃香喝辣的?
转念一想,圣上做事不是那么缺根筋儿的,恐怕用午膳是个託词,应是有要紧事与她商量。
这么琢磨着,皇太后的眉头又鬆开了些。
「那哀家得打起精神来,」她道,「别叫圣上担忧哀家身体。」
另一厢。
金銮殿里,曹公公刚喊了「退朝」。
圣上从龙椅上起身,往殿外走,经过徐简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,睨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又继续走。
这一顿很快,朝臣们又各个垂着头恭送圣上,几乎都没有察觉。
只站在最前头的李邵转过身来,把这一幕看在眼中。
看了看圣上的背影,又看了眼徐简,李邵轻轻啧了声。
御驾离开,殿内的气氛活络了几分。
李邵走到徐简跟前,背着手道:「父皇寻你有事?我昨儿御书房求见时不赶巧,你和父皇没说完?」
徐简垂着眼,语调平稳,把问题抛了回去:「殿下怎么会这么想?」
李邵讶异,道:「父皇刚才不是看了你一眼?」
「臣没有察觉,」徐简说完,又接了一句,「谢殿下提醒。」
李邵:……
他原就是看到了问一句,没想到连吃两颗软钉子,顿时觉得无趣得紧。
转过身去,他边走边道:「大概是我看错了吧。」
徐简态度恭恭敬敬地送走了李邵后,自己正打算离开,就被刘靖拦住了。
刘靖的面上满是担忧之色,压着声音道:「殿下也是一片好意……」
徐简没接话。
对他的冷漠应对,刘靖并不意外,他继续道:「先前圣上怎么会让你去顺天府?朱家那案子牵扯太广,别看表面上结了,我观圣上心里还憋着一股劲儿。」
徐简抿了抿唇。
事实上,是单大人缺个压阵的,而他亦是看穿了这一点,凑着时间去的。
圣上提过:去顺天府坐着就成。
当然,这番缘由徐简无意与刘靖多说。
不过,多多少少还是给了些回应。
徐简道:「圣上让我去,我自然就去了,难道还能先问问圣上为什么?」
刘靖眉心一紧。
软钉子的滋味不好受,而且这钉子还是徐简砸的。
深吸了一口气,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亲切些,刘靖道:「我也是关心你,圣上有其他安排吗?你又不肯去兵部坐着,总得寻个地方,年纪轻轻总游手好閒的,不像一回事。」
徐简的唇角微微一勾,嘲弄一闪而过,余下的则是耐心请教:「那依刘大人之见,我去哪儿坐着合适些?」
刘靖:……
这不是请教,这是火药。
「你这孩子……」刘靖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孩子已经比他都高出一个头了,刘靖甚至得仰着头与徐简说话。
越想越耐不住脾气,刘靖正要责怪几句,全被安逸伯打断了。
黑沉着脸的伯爷中气十足,对着刘靖道:「刘大人,你这当爹的就不及当娘的细心。」
刘靖一愣:「伯爷此话怎讲?」
「徐简受过腿伤,我以前也伤过,留了些毛病,最知道这种秋雨天难捱,得躺下来拿汤婆子捂着,」安逸伯捶了捶自己的老腰,道,「站着就难受!」
刘靖「啊」了一声。
第117章 不愁拿不下她(求月票)
「这要是尊夫人在场,还不得赶紧问问腿难受不难受?」安逸伯打量着刘靖,语气一点没留情,「你就一点没想起来,拉着他说这么多有的没的。」
安逸伯声音大,金銮殿里还没有走的朝臣们闻声都看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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