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迅应了。
「我在园子不远的街上等到了郡主的马车,她的车驾很好认。」
「她一点不着急,还买糖葫芦吃。」
「有个婆子到车前说了什么,她们的马车才到了侧门外。」
「我没敢跟太近,远远看到郡主穿了章丹色的雪褂子。」
「我只能从正门进,见一人鬼鬼祟祟,我就跟了上去,他架了梯子翻墙,我也跟了。」
「那人在池子边与一章丹色雪褂子的人拉拉扯扯,我以为是郡主,就大喝一声。」
「我以为化解了郡主的危机,郡主似是吓着了,往我身上扑,我还心说『这下稳了』。」
「对岸山上有人看见我们了,郡主挣扎着想脱身,我怎么可能让她跑了?」
「拉扯间,她朝山洞里喊,里头伸出手来吓得我鬆了手,她就跌水里去了,那我肯定跳下去救她。」
「被看园子的婆子救上来,我都没鬆手,其他姑娘们都围过来了。」
「怪我太心急,没看到正脸就『郡主长郡主短』的,郡主却好好地站在外头,再一看,被我抓着的人是云阳伯府的那个。」
刘靖听着,一言不发,越听眉头越紧。
等听刘迅说完了林云嫣对郑琉的控诉,他的眉心皱成了一个「川」字。
「被耍了,」刘靖深吸了一口气,「都被宁安郡主耍了。」
刘迅瞪大了眼睛。
当时,郑琉确实是这么说的,刘迅也觉得巧合太多,十分蹊跷。
可他并未怀疑到郡主身上,只觉得是郑琉设计别人不成、把事情弄得乱七八糟,恼羞成怒于是反咬郡主一口。
结果,真就是郡主在背后捣鬼了?
刘靖见他想不明白,便道:「你以为郡主的车驾为何一直在街口?」
「她想吃糖葫芦?」刘迅下意识接了一句,说完也知道不对,又道,「郡主脾气大,她想压轴登场。」
人不到得七七八八,那种娇娇女,怎么会先行露面?
刘靖摇了摇头。
若是在半日之前,他可能也会这么揣度郡主。
可现在再想,刘靖的答案就不一样了。
「她只等两个人,一个是你,一个是那个郑琉,」刘靖道,「她得让你看到她穿了什么,也得知道郑琉带上了章丹色的雪褂子。」
刘迅愕然。
原来,他在跟着郡主的车驾,而他又被别人跟了?
「你若不知道章丹色的是她,你还会去拉扯郑琉吗?郡主不止算到了你会出现……」说到这儿,刘靖一下子语塞了。
迅儿为什么会去彰屏园?
因为他从诚意伯那里听说了郡主要与姐妹们赏花!
好好好!
原来如此!
真是一石二鸟。
不仅处置了居心不良的郑琉,也防住了他们父子。
好谋算、好心机。
诚意伯在翰林院挂着职,平日也不理别的事,性子温和又不进取。
时间太久了,刘靖都忘记了,诚意伯年轻时可不是这样的。
当年,先帝爷还在时,诚意伯议政论政,颇受先帝讚赏。
此人绝非庸才!
这也让刘靖十分不理解。
他若有诚意伯那样投胎的本事,他一定会在朝堂上大展拳脚,而不是閒职混日子。
再说宁安郡主,是他看走眼了。
郡主不是个被皇太后和家里宠爱得不知世事的娇娇女,她有她的本事。
她明知道迅儿和郑琉在谋算什么,在园子里还能该唱戏时唱戏,该讲解时讲解。
这是靠诚意伯在背后出主意就能有的成效吗?
刘靖可不信!
当爹的不出面,能提前把孩子教得这么周详、能应对各种场面变化,这哪是爹啊,神仙都不行!
要不然,迅儿能一回京,就慈宁宫、学会、彰屏园,连吃三个亏?
「郡主那儿,是我失策了,」刘靖道,「不过,塞翁失马、焉知非福,真叫你娶了郡主,未必是好事。」
刘迅闻言一愣。
失手就是失手了,倒也不用这么安慰他。
刘靖耐着心思分析道:「夫妻相处就是东西风,看谁压得过谁。郡主远比之前料想的要聪慧、谨慎。这样的女子娶回家里来,并非幸事。」
在刘靖看来,娶妻要娶拿捏得住的。
不需要多聪明,最要紧的是温顺、柔和,能好好听话的。
郡主显然与这些对不上。
郑琉当然也不聪明,而且自作聪明,这种人极容易坏事。
可惜,事已至此,宁安郡主闹了这么一场戏,迅儿再想与其他姑娘说亲几乎不可能了,只有郑琉……
毕竟也是伯府姑娘。
刘靖道:「先娶了再看,朽木也得试着雕一雕。」
第159章 家学深厚(求月票)
午后。
刘靖没有回衙门,只使人去告了假。
因为刘迅「起热」了。
刘靖又请了大夫来,面上全是焦急与担忧:「可能还是没有压住,叫那寒气入体,这就发出来了。」
大夫与刘迅号脉。
从脉象看,状况还算平稳,只是这额头滚烫、浑身发红又昏昏沉沉的样子,确实不太乐观。
也对。
这么大冷的天在池水里泡了会儿,又没有立刻换干净衣裳,起热真不稀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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