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弄明白了底下衙门怎么做事,以后坐在御座上才不会两眼摸黑,闹出指鹿为马的笑话来。
叫臣子们笑一笑,丢皇家脸面,那还算小事。
外行人胡乱指点内行,圣命难违,把政务弄得一团糟,那才要命了。
圣上早年间无心帝位,只想当个閒散皇子,压根就没有好好学过那些。
以至于皇位落在头上了,才意识到不足。
从被册立太子到登上皇位,短短数月而已,他有心学,又能学得了多少?
幸好先帝留下来的老臣们有能耐,手把手教,帮他渡过了最初的几年光景,慢慢才上了正道。
圣上自己走过弯路,自然不希望儿子重蹈覆辙。
因此,观政是必须的。
可怎么观、能观出些什么见解来,还得靠悟。
而悟,除了自身之外,当然也要有引路同行之人。
这个人……
徐简看了眼圣上。
他清楚,圣上希望他来做这些。
掌握了圣上的心思,要说什么、怎么说,自然是来之前就预备好了的。
语速放缓,徐简说得并不快,甚至偶尔停下来、佯装思考。
圣上并未催促。
今日毕竟空閒些,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听。
徐简说完,观圣上神色,就知道他对这番总结十分满意。
「单卿跟朕夸你,你又跟朕夸他,」圣上笑了起来,「你们相处倒是真融洽。」
徐简垂着眼,道:「单大人掌管顺天府,有他的一套能耐,臣也不是闭着眼乱夸。」
圣上哈哈大笑。
做得好就夸。
这很正常。
官员间有理有据、条理分明的夸讚,他是很爱听的。
这说明他作为君王,用人有道,合适的位子放上了合适的棋,发挥了作用。
心情舒畅着,圣上又道:「你没有光坐着打发时间,确实看到了些事,想了不少,朕很欣慰。来,替朕看看这几本摺子。」
说完,圣上点了点先前挑出来的基本,示意曹公公把它们拿给徐简。
徐简双手接了,打开来看。
抛却那些恭维的、问安的话,这几本摺子的共同点便是「李邵」,且都是认为太子年轻,圣上该让他有更多的历练。
有一本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窝里送出来的,浑然不知道京城里有点眼色的都不会提去年太子代圣上巡视裕门,还在上头讚许太子的这一次历练之行。
待他看完,圣上道:「朕这一年里也颇为犹豫。
一会儿想着邵儿还年轻,跟着三孤多学一些,把基础夯实了,再让他接触实务。一会儿又想,光听不练,想法必然天真又不够踏实。
就是这种天真,让他做事不沉稳、想一出是一出的,要不然,你也不至于受伤。
你替朕分析分析,是让邵儿早些去各衙门观政,多掌握些实务,还是再让他沉下心跟着老大人们。」
徐简抿唇。
「思考」了好一阵子,他才道:「您既私下与臣说这些,当然不想听一些场面话,那臣就不绕圈子,实话实说。」
圣上颔首: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又不会拿你问罪。」
「您早早立下太子,便是想好了要把天下交到他的手里,哪怕以后其他皇子有出色的能耐,您也不会另立,而您眼下能这么犹豫,全因您正值壮年、身体康健,」徐简顿了顿,大胆道,「您要是身体欠安、太医都不乐观了,您立刻就把太子踢去千步廊里赶紧观政观一圈了。」
曹公公正给圣上添茶,闻言手上险些一抖。
听听辅国公这话!
实话实说,也太实了!
还好圣上不在意,甚至还失笑了声。
徐简继续说道:「臣以为,有备无患,太子说大不大,说小,来年也有十七了,观政岂会观不明白?」
理是这么一个理,就是这「有备无患」……
圣上看了眼自己撑在大案上的手,年轻人用词真就不讲究,说得好像他过几年就要不行了一样。
罢了,他不计较这些细碎的。
况且,徐简说得也对。
十七岁,不够成熟,但也足够看明白政务了。
「依你的想法,开年后让太子先从六部开始观政吧,」圣上本就有此决断,亦顺水推舟一般把徐简牵进来,「你在顺天府做得就不错,把你这套思路、好好与邵儿说一说,年后就跟着他观政吧。」
第213章 竟然敢绑他
徐简面露难色。
没有答应,也没有寻藉口拒绝,他把犹豫直白地摆了出来。
圣上看在眼里,嘆了一声:「你早前说过,邵儿心细,你若跟着他,恐他对你的伤会有想法。
可邵儿是太子、将来坐朕的椅子,你是臣子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
怎得?铁了心要做个閒散?」
徐简接了这话,道:「与郡主一块游山玩水,倒也是一种活法。」
圣上气笑了:「比你那岳父还要牛脾气是吧?诚意伯还每天到翰林院里坐着,你倒好,带着人家姑娘游历去了。」
徐简唇角一抿,淡淡一笑。
见他并非油盐不进,圣上又道:「朕惜才,朕见不得有才之人耽搁自己,但朕更不喜欢勉强人,对诚意伯如此,对你也一样。
你说长期以往的,邵儿对你恐有想法,可依朕看,你对邵儿又何尝没有心结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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