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简一一回应,态度中立,没有吐露太多争斗内情,也不会让人觉得敷衍。
这是皇太后满意的态度。
前朝与后宫,有些事情不能说得太清,如此把握着度是正正好,而且,徐简显然讲究了下表述的方式,不尖锐、很平滑。
如若是从前的徐简,皇太后不会特别看重这点。
武将立功在战场之上,锋芒毕露有时并非坏事,徐莽从前就很耿直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,徐简不出战,留在朝中,他要在金銮殿里站稳,还是需要讲究些话术策略。
皇太后又问了些事,一面听着,一面时不时看身边林云嫣两眼。
林云嫣没有插话,她就认真听,眼神落在徐简身上,根本不避讳。
这么大大方方,反倒让皇太后没法笑她两句。
谁叫是自己的地盘呢?
云嫣把慈宁宫当自己家了。
徐简看着克制些,毕竟是「外来的」。
「行了,哀家再问下去就太不识趣了,」皇太后拍着林云嫣的手,「去吧,寻个地方说话去。」
林云嫣笑着起身:「那我跟他说事去了啊。」
徐简亦起身,与皇太后行礼后,跟着林云嫣往外去。
哪知道走到帘子旁的那人突然顿住了脚步,猛一个转身,越过徐简重新回到罗汉床前,倾身与皇太后咬耳朵:「我看他没带礼来,您等着,我一会儿肯定给您讨回来。」
说完这句,她又走了。
徐简不知道林云嫣这一来一回地到底与皇太后说了什么,只看到娘娘的眼睛里笑意盎然,连连抚掌,笑得合不拢嘴。
不得不说,小郡主哄皇太后有真本事。
回回装、回回装得连他看着都觉得过了,偏皇太后还就吃她这一套。
明明离了皇太后、离了慈宁宫,连他抹她一下唇,那戏都能唱不下去。
还是需要看戏的人。
小郡主最在乎的,就是娘娘高不高兴、放不放心了。
走出正殿,林云嫣也没引着徐简往旁出去,只绕去了后头的小花园。
小花园是慈宁宫里的,有个小亭子,视野不错,不用担心有人凑近处听他们说事,比去外头大花园里要安全得多。
小于公公摆了茶叶点心后,就退开了。
林云嫣在石凳上坐了:「娘娘知道你今日要来,怎么?走的圣上的路子?」
徐简抿了一口茶:「昨儿御书房里说起了,桃核斋那儿近来总归不方便。」
林云嫣一听就领会了,道:「我来之前,还以为娘娘找我打马吊呢,结果进殿一看,桌上牌都没摆。」
「皇太后的确喜爱马吊,」徐简说到这儿一顿,似是回忆了下,又道,「以前也常召你,下午若不在府里,八成就在宫中。」
林云嫣听得斜了他一眼。
徐简说的这个「以前」,自然是成亲后的那个「以前」。
明明是受召陪伴皇太后,一个月里顶多三四回,从徐简口中说出来,不知道怎么的,倒像是一月里只三四天不打似的。
林云嫣可不会傻到和徐简去算一个月打多少马吊。
就如同她以前教林云芳的那样,不能「自证」,一旦去算了,就被牵着走了。
而她,会直接略过不想说的,只提自己的。
「我记得你以前送过皇太后一副白玉马吊,」林云嫣轻声问道,「现在还能入手吗?」
徐简抬了抬眉:「要送?」
林云嫣笑道:「你借皇太后的地方寻我,不送礼?做一锤子买卖呢?」
指腹摩挲茶盏,徐简似笑非笑看林云嫣。
视线交迭,在林云嫣挪开之前,徐简开了口:「一锤子买卖?好不容易走了圣上的路子,自然得是老主顾,总不能亏本。」
说话间,林云嫣忽然就想起了先前。
去年她和徐简头一回在桃核斋面谈老实巷生意,试探之间,这人怎么说的来着?
「没想过要赚钱」、「亏了也没关係」,现在却说「不能亏本」。
明知道全是嘴上胡扯的话,这么一想,倒也十分有趣。
有趣到,林云嫣笑得眼底都是碎光。
徐简没有问她笑什么,只觉得小郡主今儿兴致很不错,哪怕如今唯一看戏的小于公公站得很远、别说听见了,恐是都只能看到个笑容,小郡主的戏都唱得很得劲。
「白玉马吊能拿来,」徐简道,「半个月吧。」
林云嫣点头应了。
到底是在慈宁宫,「正经事情」儘量少说,其他事情能说的当然也不少。
「我昨儿去了翰林院寻父亲,」林云嫣道,「就问余璞的事。」
徐简抬手给两人添茶,等着她慢慢说。
这事情,林云嫣先前陆续与徐简提过几次,都没详细说,只提了个大概。
今儿时间多,倒是能好好说说。
自打林云嫣看出余璞紧张后,她私下问了林云静两次。
头一次,林云嫣问得隐晦,也不知道是林云静没听出来意思,还是装作听不懂,总归没有进入正题。
没想到隔天,洪嬷嬷主动来寻她,问了「道谢经过」。
林云嫣这么一听,就听出洪嬷嬷的言外之意了。
洪嬷嬷见瞒不过林云嫣,说得很也实在。
她觉得余璞是个不错的少年郎,也有缘分,可她就是一位嬷嬷,这种事情本轮不到她胡乱插嘴。
小贴士:如果觉得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: 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