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邵道:「我看辅国公今日心情不错,不过今日早朝上,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些大戏。」
一时间,殿内一片静默。
谁都知道李邵指的是什么。
那些唱过大戏、被辅国公看过乐子的人,都不在这儿……
哦。
有在场的,比如许国公。
许国公见视线渐渐回到他这儿,木着脸装死。
而后,他听见有人笑了下。
许国公不由循声看去,看到笑的那人正是徐简。
可能是已经退朝了的关係,徐简看起来比刚才圣上还坐在御座上时要放鬆许多。
也可能是殿下说的话不是正经事,反而像日常閒聊,徐简与殿下也熟稔,说话语态亦没那么恭敬。
只听徐简道:「的确心情不错,臣马上就要成亲了,心情怎么会不好?」
有理有据,理直气壮。
反倒是殿下愣了下,而后在圣上催促的眼神下说了声「恭喜」。
许国公收回视线。
笑什么都行,别笑他们许国公府就行。
御驾离开,朝臣也渐渐散了。
徐简这才微微弯着腰,以手做拳,在右腿上不轻不重地捶打了两下。
不错,有进步了,李邵竟然也会不阴不阳说话了。
安逸伯和林玙有事要商议,确定徐简没什么大状况后,便先一步说着话说出去。
徐简落在后头,走得不快,敏锐察觉到身后有人在盯着他。
意料之中。
再谨慎的人,在吃不准他这状况的时候,背地里都会如此打量、审视他。
只是徐简不能随便回头,一时不好判断是晋王、贤王还是平亲王,但起码他可以确定,让人跟梢的始作俑者就在其中。
徐简缓缓走下步道。
「看起来好像比前几天轻鬆了些。」
闻声,徐简回头,对上了晋王的目光。
李渡道:「这么看来,岳大夫治得还可以。」
「谢王爷关心,」徐简道,「多少是缓解了些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李渡颔首,没有再拉着徐简多说什么,招呼了贤王一块走了。
徐简目送两人。
晋王的出言很及时。
大夫是晋王请的,刚李邵又明确问了他的腿伤,晋王若一言不提反倒奇怪,关心两句才是常理。
得再看看,仔细分辨,把那个回回「躲」在李邵身后指点江山的人挖出来。
今儿是个好天。
下朝后不久,冬雾散了,日光明媚。
青朴院里,林云嫣睡醒时,林云静早已经起来了。
「厨房里热着粥点,」林云静笑着道,「要不是挽月说你一夜没睡,母亲都要叫大夫了。」
林云嫣莞尔。
「我看你气色很是不错,」林云静拉着人在梳妆檯前坐下,「看来是想明白了。」
林云嫣半夜来敲门,林云静其实是担心的。
虽然那个问题有了答案,但林云静却觉得不仅仅如此。
能让林云嫣心急火燎到不顾时辰的,绝不是那个问题本身,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缘由。
那是林云静无法猜想到的。
当然,长辈们原先就说过,姑娘家临近嫁人的那一会儿,心思特别摇摆。
说是不安也好,畏惧也行,总归是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娘家,去往陌生的婆家,开始一段新的人生,多多少少总会多愁善感起来。
二妹可能也是这样,不过……
「你睡前跟我说,」林云静笑眼弯弯,「你很想嫁给他,你还记不记得?」
林云嫣自是记得的。
记得来龙去脉,也记得说这句话时的心境。
那会儿是有感而发,睡意朦胧间也没察觉旁的,这会儿林云嫣看着镜子,从镜中看到林云静打趣的笑容,不由地,耳根子烫了起来。
林云嫣道:「我是实话实说。」
林云静笑得更开心了:「你也在不好意思。」
多好啊,不管是背后还有什么问题,反正云嫣想透彻了,这就够了。
林云嫣被这个「不好意思」弄得呼吸一急,这下不止是耳根,脸颊都跟着红了。
一直以来,她好像都没有多少羞赧情绪。
她和徐简的相处,更多的是习以为常与相扶相助,这种情绪从上辈子带到了今生,自然而然地,也成了一种习惯。
以至于,很多情绪都是后知后觉。
可她的姐妹们,显然不是「看破不说破」的。
她这厢天明时才刚在破土,察觉出来的林云静就扛着锄头铲子又是鬆土又是施肥,愣是要看清楚那花苗会长成何种模样。
这么一想,林云嫣笑了一阵,身子往后靠在林云静身上,嘆道:「大姐,我好像是比我自己预想得要喜欢他。」
语调温和婉转,林云静收起了揶揄的心思,手指轻轻给她顺着长发:「喜欢才好,你要嫁的人,若你不喜欢,那就坏了。」
「我原先只想着合拍,你看我跟他做买卖,三下五除二的,能配合上。」
「皇太后也觉得他合适,圣上开口指的婚。」
「我琢磨着这样过日子也很好。」
「可我就是突然一瞬间反应过来了,不是合适、满意什么的,就是看上了这个人。」
林云嫣说得很慢。
很多事情都不能说,也无从说起,挑挑拣拣的亦不过就这么几句话,可林云嫣说得很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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