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确实是突然想起来,」李邵道,「儿臣这一年混帐事多,给您、给皇太后都添了不少烦心,儿臣旁的也不在行,就想着再给您和娘娘猎头鹿。
当然也是去碰运气,很有可能无功而返,但儿臣想去试试,趁着天还好,去转两圈。
儿臣也的确是想让徐简一道去,您信任他,他跟着儿臣,总不会出岔子。」
圣上皱眉:「他怎么跟着你?你鞭子一挥跑远了,他怎么办?他腿有伤!」
「儿臣知道他有伤,」李邵说着,垂下头,似是不安,「他那伤也是因为儿臣。」
圣上睨了他一眼。
李邵又道:「儿臣有时候想,是不是一朝被蛇咬、十年怕井绳,徐简如今也很谨慎。
那大夫是骨伤圣手,治到现在,多少是有进展,您看徐简成亲都是骑马亲迎。
只是平素他许是太忌讳吧,不碰马、不用腿,儿臣想,若是去围场让他自己骑上两圈,他许是能缓过来些。
也没让他策马奔腾,慢悠悠转两圈,找找感觉。
如若不舒服,他自己就停下来了。」
圣上靠着椅背,良久没有说话。
若只是李邵想去围场,他定然不答应,可又说到徐简……
迎亲状况,圣上自然没有亲眼看到,但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些,徐简那天状态很不错。
当然了,城中漫步而已,不费多少劲儿,尤其是心里热乎。
娶媳妇多高兴的事儿,人只要心里热乎着,那是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痛,浑身都来劲儿。
城外围场骑马就不同了。
话说回来,圣上想,徐简也确实需要迈出那一步,不过,不能听李邵乱安排,还是要听徐简自己以及大夫的。
「你先去礼部,」圣上交代李邵,又问曹公公,「徐简还在外头吗?」
李邵没得到个准信,却也只能按捺心思先走了。
徐简又被召进里头。
「邵儿说邵儿的,」圣上问,「你自己想去围场转转吗?」
徐简斟酌了会儿,道:「不瞒您说,臣如今也就只能坐在马上,随意溜达几步,看着挺像一回事,但其实花架子一个,中看不中用。
您让臣去转两圈,慢悠悠的也就转了,但您若想让臣跟上殿下的速度,肯定做不到。
实在受不起那颠簸。」
圣上颔首。
这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之前受过那么重的伤,恢復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。
诚然,内心里,他盼着徐简能更好些,不止为了邵儿,更是为了江山,徐简有才华,而朝廷也需要如此有才华的将门子弟,但圣上亦明白不能操之过急,更不能给徐简压力。
恢復得慢,恢復不到以前那样,最不好受的是徐简本人。
「这样,」圣上折中,定了个办法,「今儿腊八了,再过半月,等衙门封印了,让邵儿去围场转转。
你一道去,高兴了跑两圈,不舒服了就歇会儿,宁安若有兴致就让她也去,全当看雪赏景。
邵儿跑他自己的,不用你特特跟着,他身边不缺侍卫。
玩一两个时辰就回来。」
圣上想得也实在。
封印后,自不用再观政了,离过年也还有几天,邵儿想去活动活动筋骨,也没什么。
围场跑马,也是正经事情,若非他出宫太兴师动众,他自己都想去快马跑一程。
同时,邵儿去了,亦能开口让徐简去。
「你问问大夫,他若说不能随便骑马,那你就当陪宁安吧。」圣上道。
徐简听完,道:「郡主应该想去,只是……」
圣上示意他只管说。
「还有半个月,」徐简道,「殿下这些时日,哪怕有大半心思要放在围场了。」
圣上气也不是,笑也不是,良久嘆道:「定力不足,他那性子还有的磨。」
「捡日不如撞日,」徐简道,「今日天不错,去转一圈,回来后殿下也别惦记了,封印后的事、到时候再安排。」
圣上道:「也好。」
事情就这么定了。
徐简出御书房,又到慈宁宫。
皇太后早遣了人出宫送粥,徐简来迟了,只与娘娘问了安,便起身出宫。
回到府里,他把从御书房里提回来的食盒交给马嬷嬷。
林云嫣坐着与他道:「先用粥,图个吉利,不讲究滋味。」
徐简在她边上坐下:「等下就去围场。」
林云嫣忙转头看着他:「这般急?」
「李邵心急,」徐简道,「别担心,围场那儿已经有人去安排了。昨儿请你赏梅,今日请你赏雪。」
林云嫣抿着唇睨他,终是笑着摇了摇头。
等听徐简大致讲了经过,林云嫣也知道急有急的道理。
本就是算计着李邵,自是一通快拳下去,图一个措手不及,若拖上十天半月的,李邵大抵是没什么本事,但幕后之人是吃不准的变数。
他们预备的戏台子上,让对方撒几个钉子,容易扎着自己的脚。
另一厢,李邵前脚进了礼部衙门,心不在焉地听官员们说了会儿话,后脚、曹公公亲自来了。
等听完曹公公的传言,李邵眉宇一扬:「公公回去告诉父皇,如果运气好,我今日再给他猎些野味回来。侍卫们跟着,他不用担心。至于宁安和徐简,他们新婚图个乐子,也挺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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