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顾夫人的讲述,顾恆一个激灵,酒完全醒了。
「夫人确定?」他问,「辅国公之前那伤是为了救太子?太子偷溜出关、还混入了两军交战中?」
「张妈听来的。」
顾恆又转头看嬷嬷。
张嬷嬷点头:「奴婢当时就躲在门板后头,郡主和她身边的丫鬟就是这么说的。」
顾恆摸了摸鬍子,又问:「会不会是发现了张妈,郡主故意这么说的?」
「我也想过,所以才去见了徐夫人,」顾夫人道,「后来又想,若是假话,郡主骗我们做什么?」
顾恆被问住了。
诓骗一定有目的。
郡主若故意说假话,那她的目的肯定就是误导他们。
顾恆若自以为是、把消息往外头传,一旦被认定为假消息,他吃不了兜着走。
不止是他,还会连累四殿下。
这一招叫祸水东引,把他和四殿下推出去,化解太子殿下现在的那堆麻烦。
从常理来看,就是这么一个招式,可是,可是太子那堆麻烦,分明是辅国公在背后弄出来的!
别人兴许没有发现这一点,但单慎去礼部问太子话的时候,顾恆使人偷听了。
太子与辅国公之间,确实有矛盾。
而如果矛盾起于那次救援,倒也不是不能理解。
当然,顾恆理解的是辅国公,他不理解太子殿下。
辅国公舍命救太子,断了一条腿,可殿下不领情,这多寒人心啊!
一次不够,还有第二次,寒上加寒。
辅国公悄悄寻太子麻烦,也不稀奇了。
顾恆想,他之前猜辅国公想下了太子这条船,恐怕真不是他胡思乱想。
不过,顾恆也不是什么愣头青。
他不介意当先锋、在金銮殿上向太子发难,但他却不想被人耍,谨慎依旧得要谨慎。
一夜翻来覆去,顾恆拿了主意。
翌日。
早朝时还算平静,明面上没有针尖对麦芒,可但凡是个聪明的,都能感觉到有股子暗涌。
下朝后,李邵又到了礼部。
他在政事上不够灵活,却对别人滑过他身上的眼神很是敏锐,尤其是那些探究、观察、审视的眼神。
到了下午,这种奇怪的感觉更明显了些
「狗子,」李邵交代道,「你去外头打听打听,他们都在说些什么?」
汪狗子依言出去转了一圈。
离封印没几天了,惦记着年节,一些官员、特别是小吏们心思比平日散,一旦活络起来,各种消息传得也就比往日更快些。
老大人们绷着脸,不会轻易给人抓到把柄,小吏们显然没那个本事。
汪狗子在千步廊左右随便转了转,就知道了状况。
各处在议论的都是太子殿下与辅国公,中心直指当年裕门关。
消息显然不够细緻,有些部分似是而非,但也正是因为模棱两可,才越发勾起人的好奇来。
先前曾有过的辅国公受伤内情的传闻又被翻了出来,拼拼凑凑,越凑越齐全。
若是一年以前,他们哪怕抓耳挠腮,也不会把太子殿下牵扯进来,即便有几句传言,也左耳进、右耳出,断并不会编排进来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陈米胡同那活色生香的经历在前,近几天顺天府的步步紧逼在后,大伙儿原就在讨论「耿保元劫人与殿下有没有关係」、「那外室到底什么模样才能笼络了刘迅、又入了殿下的眼」、「耿保元是死是活」等一连串流言,自然而然地对突然掺杂进来的「殿下与辅国公的恩恩怨怨」也抱有同样的热情。
嚼舌根,嚼太子殿下舌根,嚼一件事是嚼,嚼两件事也是嚼。
眼瞅着要过年了,不与同僚再说道说道,难道要走亲访友时、和左邻右舍去说太子的閒话吗?
汪狗子听得眉头青筋直跳。
他很清楚辅国公当初如何受伤,他更清楚,这些议论断然是太子殿下不愿意听见的。
殿下本就因为耿保元的事憋着火,这种火星子落下来,只怕真要烧起来。
而他在殿下身边做事,最要紧的就是保证殿下「太平」。
整理了情绪,汪狗子回到李邵跟前,道:「要过年了閒不住,都商议着回头去哪里吃酒。」
李邵闻言看了他一眼:「就说这些?与我无关?」
汪狗子垂着眼:「与您无关。」
李邵皱眉。
他确实感觉到了什么,可汪狗子也没必要骗他,也许是他的感觉错了吧……
汪狗子把李邵的反应看在眼里,嘴上没再说什么,心里打起精神。
年前观政还有几天,只要他防得好,不让殿下知道,等封印后、殿下在宫里行走,总不会有不长眼的东西当面嘀嘀咕咕了吧……
到了下衙时候,李邵出了礼部衙门,他没有回宫,反而往前头大街去。
汪狗子着急:「殿下……」
「不想吃御膳房的,」李邵道,「就前头楼里吃个酒。」
汪狗子面露担忧之色。
「怎么?」李邵不高兴了,「他们要过年了閒不住、想着去吃酒,我难道就吃不得了?」
话都这么说了,汪狗子哪里能拦着?只好伺候李邵去吃酒。
年前各处生意都不错,只余尽头一间雅间,李邵落座,张口要了不少下酒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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