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邵略一迟疑。
一旁,好一阵没有出声的林云嫣交代起了徐栢:「赶紧拿些雨具来。」
说完又从门边架子上取了件斗篷给徐简,自己也取了件垂眼系带。
「不管如何,离得这般近,怎么能不去看看?」她看了李邵一眼,又道,「别耽搁了,路上慢慢说,殿下要是不进去,您人就在马车上,官府衙门都看到您了,有没有腰牌、带不带路的,都一样。」
李邵本就想去,听林云嫣这么说,自是不反对,亦不想耽搁工夫,又催汪狗子。
汪狗子想了下,僵持着确实不合适。
路上他再琢磨琢磨,若是察觉出了些问题,让殿下留在车上就是了。
马车出府,雨势小了,电闪雷鸣却没有停,听着颇为唬人。
李邵坐在车上,很是心急。
汪狗子也急,只是徐栢陪他们坐一辆车,很多话他就不好说了。
思来想去,汪狗子也吃不准辅国公究竟是个什么打算。
雷击是意外,落在潜府里,事情可大可小,但要就此做起文章来……
可以衝着殿下,也可以衝着圣上,如何泼墨、如何发散,只看各方立场。
要说辅国公引导了雷击,啧!
若真有这等本事,当个閒散国公屈才了,那得去当国师!
再说了,辅国公近些时日稳着殿下、与殿下共进退,就是为了拿雷击做文章,那也说不通。
因为文章谁都能做,无需取得殿下信任。
汪狗子挠了挠头,忧心忡忡的。
辅国公做事真是个迷啊!
连主子都是云里雾里,何况是他呢?
时间紧,想法多,直到抵达潜府外头,汪狗子都没有抓出个线头来,更别说理顺了。
待从马车上下来,他们见着不少百姓在不远处指指点点。
汪狗子抬头看:「哪里冒烟了?小的怎得没看到?」
徐栢道:「离得近反而看不到,先前在西街上很是明显。」
「赶紧进去吧。」李邵催促。
汪狗子拦了一下:「太危险了,您留在这儿,小的……」
「有什么危险?」李邵打断了他的话,「我怎么就去不得了?」
汪狗子还真说不出危险在何处,只好道:「官府的人还没有到。」
「他们离得远,等他们到了就晚了,」李邵拿定主意,见徐栢上前拍门,他压着声音问汪狗子,「我人就在这里,却不进去,叫父皇知道了,会是什么想法?」
汪狗子语塞。
李邵看着紧闭的大门,神情格外严肃。
这是他幼年生活过的地方,这是他母后生活过的地方。
父皇偏爱他,父皇更怀念母后!
上回父皇看到母后遗物损坏时有多么失望和生气,李邵记得清清楚楚。
诚然潜府受雷击和他本人行事无关,但李邵同样记得,他亲手去修復那些遗物,父皇是满意与欣慰的。
修宅子,他肯定没那个能耐,可进去看一眼,又算得了什么难事?
倘若此刻人在宫里、不晓得也就罢了,他就在宅子大门外站着,这都不进去,着实说不过去。
再者,若是母后生活过的地方损了,亦或是烧毁了……
父皇对母后的怀念渐渐少了,那他这个儿子还能受偏宠吗?
他想重新做回皇太子,就得紧紧抓住母后的余泽!
汪狗子听明白了李邵的意思,不由看了徐简一眼。
宅子里头未必有危险,但殿下留在外头,定然会被御史寻事、让圣上不满。
「那小的紧紧跟着您,」汪狗子与李邵建议,「雨大天黑路不好走,您一会儿千万当心脚下。」
徐栢敲不开门。
「门房无人看守吗?」林云嫣走过来,嘀咕了一句。
李邵道:「里头可能就没什么人手,看管的发现冒烟了去查看,顾不上门了。」
「那怎么办?」林云嫣明知故问。
李邵看向院墙。
潜府院高,汪狗子看着就不是个会翻墙的,此刻再问人去借梯子就耽搁了。
他问徐简:「你能翻过去吗?」
「腿吃不上劲。」徐简说谎说得面不改色,冲参辰抬了抬下颚。
参辰被熊瞎子伤的背早已经痊癒了,刚一道跟了来,见状二话不说小跑几步、踩着院墙腾空而起,眨眼间落在了墙内。
很快,他从里头打开了门。
李邵一马当先,快步进了宅子。
雨幕遮挡视野,灯笼在风雨中摇晃得仿佛下一瞬就也灭了。
徐简和林云嫣虽看过图纸,却也是头一回进来,同时也要装作陌生至极,只靠李邵在前引路。
李邵在这里住到五六岁,之后只陪伴圣上来过几次,记忆也模模糊糊的,白天许是好认路,夜里看哪儿都不清晰,只凭着浅显印象一路往后院走。
绕过前厅,林云嫣指着不远处的天:「是那儿冒烟了吧?」
李邵顿足,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,便看到了那升腾起来的烟。
不浓,顺着风飘,呼吸间也没多少燃烧的味道,可见不严重,没有烧起来。
有个方向,李邵在廊下东绕西绕的,不多时就到了地方。
那是潜府主院。
被击中的是一株高树,树横倒在地,中心裂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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