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定有要事,他也不着急,慢条斯理吃茶,等曹公公送冯尚书回来。
他前天寻过一趟打理宫宴的童公公,问过宫里同样姓童的,又问了一句知不知道谁是「猴脸」,童公公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后摇了头。
那厢毫无头绪,好在童公公那人很知道轻重,还主动与他提过不会与别人多说一句。
不多时,曹公公回来了。
圣上微微颔首,示意他与徐简说。
「国公爷,」曹公公道,「与汪狗子有关係的,最后都指向了永济宫。」
徐简拧眉。
让汪狗子留在李邵身边,其中亦有不少考量,最重要的两点自然是「不打草惊蛇」,以及「顺藤摸瓜」。
只是这个结果……
意外,又没那么意外。
「曹公公查了这么久,应是不会出差错。」徐简道。
曹公公轻轻笑了笑。
盯梢不是容易事,要神不知鬼不觉,离得太近不行,离得远了也不行。
前后盯了这么几个月,曹公公发号施令简单,底下办事的人着实辛苦极了,谁知道那汪狗子何时来这么一下?
再说了,也不是与人私下说两句话就是在传递消息,得排除错误的,抓准对的。
找到了一个接头的,再顺着往下一个梳理。
转了四道手,确定这四人的身份,弄清楚他们名姓籍贯又都当过什么差,最终,查到了永济宫那儿。
见徐简神色凝重,曹公公问道:「国公爷是有疑议?」
「不算疑议,」徐简道,「曹公公这么完整地查下来,就不会弄错对方的来历,只是,兴许会是障眼法。」
「障眼法?」圣上微微抬了抬眉头,「怎么说?」
徐简斟酌着,道:「臣还是原先的想法,您登基称帝都十多年了,朱倡不像是会昏头到为了永济宫那位来与您作对的。
汪狗子如果是永济宫那位的人,这么查下来时情理之中。
但他若是那幕后之人的手下,那人敢直接让殿下从永济宫调汪狗子,那安排好的一连串的接头人必定也会指向永济宫。
他不会引火烧身,留个明显的尾巴让您抓。」
第412章 他还没放弃呢(两更合一求月票)
御书房里安安静静。
徐简说完先前那句就没有继续往下说,只把时间留给圣上与曹公公思考。
良久,思考良多的圣上沉声道:「照你那个说法,朱倡连李浚都看不上,他能看上谁?」
曹公公拿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颤。
刚刚辅国公没有点破,现在圣上反问一句,但内里的意思,曹公公反正是听出来了。
能让朱倡那个讲求利益权势的人「看上」,比永济宫的那位更厉害的,还能是谁呢?
不就是没有受限制的、曾经的皇子皇孙们吗?
每日上朝点卯的晋王、贤王?
一月里上朝约有半月的平亲王?
根本不上朝、閒散到不到宫宴不见人的其他王爷、老王爷们?
曹公公不由牙痛。
徐简看了眼曹公公,又看圣上,最后把视线收回来,一副斟酌用词的模样。
身为颇受圣上信任的朝臣,他有他的优势。
他这两年甚至借着灯下黑办成了不少事。
可他也有他必须谨慎注意的地方。
首当其衝的一条是,在没有明确线索的前提下,他不能在御前夸夸其谈、把利刃明确地指向某一位皇亲。
那般锋芒毕露,哪怕尖刃对外,但银光灿灿的剑身映亮了圣上的眼,之后再想弄什么灯下黑,就再也黑不起来了。
更何况,徐简最怀疑的还是一位是晋王,是圣上的兄长。
「臣不知道,」他说得很是坦然,「臣并非有准确的怀疑目标,只是觉得永济宫那位不够让朱倡死心塌地、全家陪在里头都没有吐露一个字。」
圣上示意曹公公添了茶,抿了一口,道:「是了,朱家那案子是你和单慎一道办的。你了解得多些,再仔细与朕说说。」
徐简道:「朱倡行事独断独行,与王六年是老交情。
他把这条线交给了朱骋,朱骋听命办事,其他儿孙、甚至是他请封了的世子朱驰都瞒在鼓里。
臣当时试着挑拨过朱驰与朱倡、朱骋的关係,看得出来朱驰对于被排除在外、以及被父亲弟弟连累万分气愤。
臣听说,直到砍头前,朱驰都在追问朱倡到底是为谁卖命,想当个『明白鬼』。
以他那样被背叛,半月之间从国公世子到刀下魂,他若真知道内情,可不会老实赴死。
拿那人名字与您做交换,留他幼子一条性命,哪怕跟着流放的女眷也好过砍头。
就算真不知道名字,只要手里还有一丁点能用作交换的线索,他都会喊着跟您谈条件。」
圣上呵地笑了声。
倒不是愉悦,却也听进去了。
他不熟悉那个朱骋,但他熟悉朱倡,也召见过几次世子朱驰,对这两人的脾性还是有所掌握的。
朱驰看似老实、听朱倡的话,实则有他的胆大妄为,以及一脉相承的自我。
徐简说得对。
朱驰但凡有点儿线索,都会拿来给幼子换命。
朱骋又是只知王六年、再不知其他,真正死死闭嘴的知情者只有朱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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