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现下她迟迟不落子,他閒着不安分地观望,索性一手支撑到矮几上, 单手托腮盯着她看。
崔文熙皱眉瞥了他一眼, 「你瞧什么?」
赵玥没有回答, 立马淘气地把眼睛闭上。
崔文熙:「……」
那年轻俊朗的少年唇红齿白,偷偷睁开一隻眼睛,俏皮的动作把她逗笑了,啐道:「二郎别以为这样就能扰乱我。」
说罢落下棋子,自绝退路。
赵玥诧异,盯着死伤大片的黑子,说道:「四皇婶莫不是糊涂了?」
崔文熙淡淡道:「落子无悔。」
赵玥咧嘴笑,送上门来的人头岂有不取之理?
当即落白子把黑子尽数包围屠杀,一下子清理掉了十二颗。
捡出去十二颗棋子,战场一下子就空了出来。
崔文熙心中早有盘算,从容不迫下黑子,重新做局。
赵玥意识到她想置死地而后生,谨慎应战。
二人再次陷入拉锯战中。
不一会儿平阳过来看情形,两人跟老僧入定似的,心思全扑在棋盘上。她好奇看双方活着的棋子,目前崔文熙处于下风。
接下来她又在旁边坐了茶盏功夫。
这期间对弈的二人没说过一句话,甚至连坐姿都没怎么动过,可见双方都是沉得住气的主儿。
平阳坐不住,又悄悄出去了。
先前崔文熙采取自绝的方式劈开了一条生路,并巧妙扭转干坤,现下该赵玥踌躇不决了,盯着棋盘久久做不下决定。
崔文熙从容端起微冷的茶饮,露出得逞的笑。
起先她自负地认为赵玥的棋艺应该比不上她,现在看来是她大意了,那小子比她想像中难搞得多,下棋的方式跟当初在击鞠场上那般刁钻。
以前平阳说他难处,今日算是窥见了天光,确实有点怪脾气。
慢条斯理放下茶碗,崔文熙好整以暇地捋了捋袖口。
对面的赵玥落下白子,她瞧了一眼,当机立断封死他的退路。
赵玥被气笑了,啐道:「刁钻。」
崔文熙厚颜道:「对敌人的仁慈,便是对自己的残忍。」
赵玥看了她一眼,没有答话。
棋盘上的局势变得艰难,他开始磨蹭。
不过他到底有点小聪明,儘管崔文熙用置死地而后生的方式布下天罗地网,仍旧以极其奇诡的角度突破了她的防线,逐步扭转了局势。
崔文熙「啧」了一声,二指夹起黑子紧追不舍。
棋局陷入混战中。
眼见快要到正午了,平阳过来询问二人。
谁料两人起了斗心,在没有分出胜负前连饭都没兴致吃。
她颇觉无奈,索性先去用了。
崔文熙早食没用些什么,迟些时候肚子饿了,开始咕咕叫了起来。
对面的赵玥执子犹豫,再次被围困住了。
在他思索如何破局时,崔文熙扛不住饥饿朝芳凌做了个手势,芳凌笑着下去传糕点给她垫肚子。
稍后糕点被送了上来,有软糯的米糕、咸口的肉蓉酥、炸芋魁糰子和微温的银耳羹。
崔文熙离开矮榻走到铜盆前净手,拿帕子擦干水渍后,见赵玥还在专注神思,故意端上酥香浓郁的肉蓉酥在他跟前晃了晃。
赵玥被香味吸引,忍不住道:「四皇婶,过分了啊。」
崔文熙笑道:「二郎若是认输,这会儿便不会饿肚子了。」
赵玥哼了一声,不予理会。
崔文熙:「我可先请了。」
赵玥一门心思琢磨棋局,试图寻求突破。
崔文熙端起银耳羹,拿勺子小小地尝了一口,软滑黏稠,添了少许蜂蜜,不是太甜,还挺不错。
碟子里的芋魁糰子看起来颇诱人,她动筷夹起一颗尝了尝。
糯米粉包裹着芋魁吃到嘴里,表皮酥香,内里软糯,芋魁的香在齿间流转,她一下子用了两颗。
见她在一旁开吃,赵玥忍不住瞥了一眼。
芳凌笑道:「不若殿下也用些垫垫肚子?」
赵玥忍了。
没破这局之前坚决不受蛊惑。
偏偏崔文熙故意捉弄,赞道:「这芋魁糰子炸得极好,表皮焦香酥脆,内里绵软,芋魁泥甜得刚刚好,吃起来颇有一番滋味。」
听到这话,赵玥喉结滚动,忍不住咽了咽唾沫,半信半疑问:「真有这么好吃?」
崔文熙偏过头看他,「二郎不信也可以试一试。」
赵玥傲娇的「哼」了一声,「你莫要扰乱我的心智。」
崔文熙笑了起来,还真是倔强吶。
那厮也当真忍得住,明明肚子都咕咕叫了,硬是憋着饥饿落下白子后才道:「四皇婶,该你了。」
崔文熙:「考虑清楚了?」
赵玥:「落子无悔。」
崔文熙起身前往矮榻,只瞥了一眼棋局,便麻利地落下黑子。
赵玥摸下巴陷入了沉思。
芳凌还在屋里伺候,崔文熙让她先下去用午饭,这里暂时不需要人伺候。
白子落下,赵玥再次以极其刁钻的法子破解了崔文熙设下的局。
她看着棋局,开始认真思索。
赵玥早就坐不住了,趁着她思考时,起身去铜盆前净手,尝了尝她称讚的芋魁糰子。
别说,还真是不错。
用完芋魁糰子,见桌上摆放着两碗银耳羹,似乎都没动过,便随意端起一碗用了少许,随后归放到原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