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文熙暗喜道:「他可应允?」
平阳:「不应也得应,若不然我日日进宫让阿娘在他耳边念经娶妻生子,让他烦不胜烦。」
崔文熙掩嘴笑道:「可真有你的。」
与此同时,另一边的赵玥坐在马车里默默地把脸埋入掌中,一副无法见人的样子。
如果说先前在假山尴尬,那今日的处境就更尴尬了。
他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形,那碗银耳羹他用过两回,崔氏好像也用过两三回。
仅仅一个碗就罢了,且还是同一隻勺子。
真是要命!
只要一想到两人窘迫又不自在的样子,赵玥就想打死自己。如果当时自己稍稍仔细一些,就不会出现这样的误会,也不会弄得这般尴尬。
为什么每回同她单独相处,总会弄些尴尬的事情出来呢?
赵玥有点沮丧,觉得自己以后没法见人了。
有时候他也懊恼为什么脸皮不能厚一点,可是在她跟前没法厚脸皮啊,她的一举一动,一颦一笑,都会让他生出许多心思,没法用处理政务上的态度去看待。
这真是要命。
马车空间封闭,没人能看到他的羞恼,他无地自容地打自己一巴掌,又怕坏了那张脸,不敢下手太狠。
那小子到底心疼自己,努力调整情绪,琢磨着怎样才能把脸皮变厚。
反正迟早都要跟崔氏有牵扯的。
下午在平阳府午休后,崔文熙才回去了,家奴告知说庆王在别院。
崔文熙命芳凌把张焉棋放好,问道:「什么时候去的?」
家奴答道:「今儿一早就去了。」
崔文熙做了个手势,家奴退了下去。待厢房里没人后,她才对芳凌道:「明儿把别院的刘婆子寻来,我有话要问她。」
芳凌点头,忍不住发牢骚道:「我看那婆子忒精明,多半是两头吃利。」
崔文熙抿嘴笑,「就是要两头吃利才好,把我这儿的情形卖给雁兰,再把雁兰那里的情形卖给我,这样我才好行事。」
芳凌似乎不太明白她的用意,「娘子此举究竟有何打算?」
崔文熙垂首观摩自己的手,淡淡道:「我得想法子让她来找我,唯有与她合伙,才能搞庆王。」
第29章 作妖
此话一出, 芳凌心头一惊,嘴唇嚅动,想说什么, 终是忍下了。
崔文熙起身走到窗棂前望着外头的绿意盎然,心中早有筹谋算计, 表情却温和无害。她的性子向来如此,喜怒不形于色,不论遇到什么事情, 总是一副和颜悦色的姿态。
现在她明明在跟庆王打冷战,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,却不曾发过一次脾气, 更不曾哭闹歇斯底里。
这些软弱只会让她瞧不起,她可不会像平阳那样丧夫就走不出来, 只会让自己过得更体面, 毕竟余生还有数十载吶。
第二日别院的刘婆子借采买为由来了一趟庆王府,当时崔文熙正在查看别院的帐目明细, 芳凌前来通报,说道:「娘子,刘婆子来了。」
崔文熙「嗯」了一声, 「把她请进来。」
没一会儿刘婆子毕恭毕敬地进屋来,朝崔文熙行了一礼,道:「老奴刘宜见过娘子。」
崔文熙抬头看她, 笑眯眯问:「这些日刘媪在别院可伺候得习惯?」
刘婆子回道:「承蒙娘子不嫌老奴年纪大,愿给老奴一处安生的地方,不敢生怨言。」
崔文熙又问:「那雁娘子可有给过你难堪?」
刘婆子:「雁娘子脾性算不得好, 不过行事也会掂量掂量。」
崔文熙垂首看手中的帐目, 「可见是个机灵的。」
刘婆子知道今日来定要交待些中听的话, 当即便斟酌道:「老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」
「你只管说。」
「老奴若说了,还请娘子勿要懊恼。」
「我不会为难你。」
刘婆子沉思了会儿,压低声音道:「老奴觉着,那雁娘子很有一番手腕,时常哄得郎君心花怒放,经常一高兴就赏下不少物什。」
说罢从袖袋里取出一隻布包呈上,「老奴在别院当差,虽然干些粗使活计,不过那雁娘子很会做人,也会赏些物件与老奴,娘子可过目看看。」
崔文熙好奇地接过布包,把里头的物件倒出来,有两锭碎银,两件玉物坠子,一颗玉珠子,且成色很不错。
她一点都不生气,抿嘴笑道:「这可是好东西。」
刘婆子正色道:「老奴不识货,不敢私用,故呈给娘子,任由处置。」
崔文熙把那些物什尽数装回,并还给她道:「既然是雁娘子赏你的,便收着罢。」
「这……」
「你对庆王府的忠心,我都知道。」又道,「时下雁兰怀着身孕,四郎疼宠也在情理之中,她目前的胎如何了?」
「回娘子,秦大夫说胎很好,应是坐稳了。」
崔文熙点头,「可知临产是什么时候?」
刘婆子:「秦大夫说莫约在秋末冬初的时节临盆。」
崔文熙在心中默默掐算。
刘婆子小心翼翼窥探她的神色,欲言又止道:「老奴心里头有些话,不知该不该说。」
崔文熙回过神儿,问:「什么话?」
刘婆子:「上一回雁娘子从庆王府回去后便大发雷霆,冲小桃发了好大的火,老奴旁敲侧击,才得知雁娘子应是从府中奴婢们的嘴里听到了閒言碎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