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防张老六问道:「伍大哥,这该如何是好?」
伍大洪:「赶紧去找马车来,把这瘟神送到西伯侯府去,若是折在咱们手里,全都得去喝西北风!」
下头的人赶紧去寻马车。
张老六似有不解,啧啧称奇道:「这小子平日里不知天高地厚,仗着自家老子为非作歹,哪曾想夜路走多了也有闯鬼的时候,不过方才那人到底是谁,大哥怎么惧怕成了这般?」
伍大洪没好气道:「你方才眼瞎了吗,内侍监的令牌,那人是宫里头的。」
张老六更是不解了,诧异道:「宫里头的人怎么在崔宅啊?」
伍大洪受不了他没完没了,打了他一下,「你问我我问谁去?」
话语一落,伍大洪忽然露出八卦的表情,「是啊,宫里头的内侍怎么宿在崔宅里?」
张老六兴致勃勃道:「袁五郎可是西伯侯的么子,且又是嫡出的,平日里不知宠得跟什么似的,今夜爬墙被动了私刑挑断腿筋,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这么玩儿?」
几人你看我我看你,宫里头的主子除了圣人便是太子,总不会是皇后宿在崔宅。似想到了什么,所有人同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。
这不,有人道:「那崔氏曾是庆王妃,今夜宿在崔宅的不是圣人就是太子,难不成……」
此话一出,伍大洪跳脚打了他一板,「你小子莫要胡说,若是传了出去,还要不要脑袋了?!」
众人立马敛神,但内心深处的八卦之魂已经燃烧起来,全都蠢蠢欲动,暗暗揣测。
不一会儿马车寻了来,人们七手八脚把袁五郎抬上马车,赶紧送到永安坊。
夜间城内宵禁,是禁止行人通行的,除非紧急军情需要通报。
袁五郎落到巡防手里,由他们送往西伯侯府要容易得多。
待马车驶到西伯侯府已经是四更天了,当时西伯侯袁天芳宿在夫人张氏房里,睡得迷迷糊糊间,忽然被婢女的声音嘈醒。
张氏的贴身婢女从耳房撑灯过来,惊恐道:「夫人,夫人,外头的奶娘说五郎出事了!」
张氏睡眼惺忪问:「出了何事?」
婢女答道:「听说浑身是血被巡防抬了回来,不省人事。」
听到这话,张氏的瞌睡顿时清醒了大半,旁边的袁天芳也惊疑不已,懊恼道:「那孽障又到何处惹事了?」
婢女不敢答话。
没过多时袁五郎的奶娘黄氏在门外哭哭啼啼道:「夫人赶紧去看看五郎罢,他就快被人打死了。」
张氏顿时心急,忙道:「你且进来说话。」
黄氏进屋来,同二人行了一礼,抹泪道:「方才老奴听说五郎被巡防的人送了回来,浑身是血,昏迷不醒,且连腿筋都被挑断了,这会儿只怕,只怕……」
这话委实唬人,张氏差点气得怒火攻心,袁天芳则火冒三丈,跳脚道:「谁敢在我袁天芳的头上动土?!」
黄氏:「这会儿巡防的人还在厅里候着,说要交差,家主赶紧过去瞧瞧罢。」
张氏和婢女赶紧替袁天芳更衣。
此时府里的其他几房也被惊动了,待袁天芳过去时,袁大郎朝他行礼道:「爹,五郎委实伤得重,只怕下半生彻底废了。」
袁天芳血气翻涌,赶忙去看自家崽子。
袁五郎已经被送入厢房,正躺在榻上,仍是昏迷不醒。
见他气息微弱,一脸血污的样子,袁天芳气得鬼火冒,又听说崽子的腿筋被恶意挑断,更是怒火衝天。
他悲愤不已,厉声道:「谁敢在我西伯侯头上动土?!」
袁大郎道:「爹且先见巡防的人再说。」
袁天芳:「可有请大夫?」
袁大郎:「已经请了。」
袁天芳这才黑着脸去见巡防,伍大洪毕恭毕敬行礼,先把前因后果细细交代一番,而后送上袁五郎写下爬崔宅的证词。
袁天芳根本就没心思看那证词,只质问道:「长陵坊崔宅,是哪个崔宅?」
伍大洪答道:「就是与庆王和离的崔氏。」
袁天芳怒目道:「一介弱质女流,从何处借来的胆量敢动用私刑废了我儿?」
伍大洪赶忙回道:「动用私刑者并非崔氏。」又道,「当时送袁郎君过来的人是宫里头的内侍,同小的亮了内侍监的牌子,说是他主子动的刑,送来报官。」
一听到宫里头的内侍,袁天芳不由得愣住,诧异道:「宫里头的人怎么在崔宅?」
这个问题伍大洪没法回答。
袁大郎听着不对劲,追问道:「可知送人的内侍姓甚名谁?」
伍大洪摇头,「他没说,小的也不敢问。」
这话唬得父子俩面面相觑,敢动他西伯侯的崽,又是宫里头的人,且大半夜宿在崔宅,委实叫人匪夷所思。
现在问清楚了情况,袁大郎便把巡防打发走,差人使了些钱银给他们,算是辛苦钱。
几人离去时袁府的家奴又叮嘱了两句,叫他们守住嘴,勿要在外乱嚼舌根。
厅里的袁天芳方才还怒火衝天,现下一下子就变得惶恐起来,隐隐意识到宿在崔宅的人不是圣人就是太子。
要命的是那崔氏曾是庆王妃,跟圣人是弟媳关係,跟太子则是婶侄关係,无论是哪一个宿在崔宅,都是惊天八卦。
更要命的是他那孽障崽子竟然半夜爬墙撞破了他们的隐秘关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