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玥揽住她的腰身,「来日方长,我也不逼迫你,先前我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正儿八经的,你别不当回事,好好考虑试着走近我。」
崔文熙居高临下俯视他,「我若不想呢?」
赵玥无赖道:「那就耗着死磕。」
崔文熙撇嘴,没好气拧了他一把,他「哎哟」一声,贴好假鬍鬚后,凑上前亲了她一嘴,又挨了一板子。
把主仆送走后,崔文熙在院里站了会儿才进厢房去了,芳凌进去收拾,说道:「娘子跟太子相处得似乎还不错。」
崔文熙坐到妆檯前,看着铜镜中的人,回道:「比起庆王来,他确实有一番手腕。」
芳凌试探问:「倘若太子真有诚意,不知娘子又会作何打算?」
崔文熙摇头,「我不知道,只觉得不可思议。」
芳凌笑道:「这事若被主母知道了,只怕得晕过去。」顿了顿,暗搓搓道,「奴婢倒是盼着娘子能得太子上心,气死庆王。」
这话把崔文熙逗笑了,指了指她道:「没安好心。」
芳凌撇嘴,「当初庆王不是嫌弃娘子不能生养吗,为了一个外室要死要活的弃了正妻,委实不地道。如今娘子离了他,反倒是攀上了太子,若得了个正宫娘娘的头衔,让他捶胸顿足失悔去,想想就痛快。」
崔文熙:「倘若为了气他而把自己葬送了,倒是划不来。」
芳凌:「若太子是真心实意的呢,娘子考不考虑?」
崔文熙轻轻抚摸自己那张年轻光洁的脸庞,「他确实比庆王有意思多了,聪明通透,跟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一点都不累。」
芳凌兴致勃勃道:「当今的圣人是出了名的宽厚,马皇后也待人和善,兴许太子是承了他们的平和。」又道,「奴婢都觉得太子处事很有一番手腕,娘子若不排斥,也可多了解了解,反正又不误事。」
崔文熙:「便就这样耗着罢,他要死磕,我也没辙。」
翌日两筐贡桔由宫里头送了过来,一併带来的还有几样补气养血的药材野参,崔文熙收下了。
那桔子委实清甜,院里的仆人们也得了一些解馋。
之后二人一直以这种温和的方式相处,赵玥也不着急,每回过来要么同她手谈一局,要么就閒聊,要么翻看县誌等。
两人相处得很默契,只要待在一块儿,哪怕互不干扰,都觉舒心。
那小子也当真忍得住,说不碰她就不碰她,算是个君子。
崔文熙对他渐渐放下防备,觉得这样相处似乎也挺不错,两人也从先前纯粹的陪玩关係过度到了普通男女的相处模式。
没有情爱欲望,有的仅仅只是陪伴,和相互间的默契。
这样的关係崔文熙是适应的,没有压迫,浑身都舒适,有时候甚至会产生错觉,仿佛两人已经是老夫老妻。
那种感觉很微妙,完全不是先前那种偷情带来的刺激,而是一种安稳的,理所当然的平和稳定。
崔文熙享受这种稳定带来的和谐,能让她更好地思考,要不要试着接受赵玥走进自己的生活,成为其中的一部分。
然而这种平和并未持续多久就被惊涛骇浪打破了,起因是一场寒菊宴。
菊乃花中四君子之一,冬日里的寒菊则更有观赏价值,京中的芙蕖楼在每年冬日都会举办一场寒菊宴,邀请京中的才子佳人赏菊。
上回崔文熙在国公府守擂大出风头,自然也得了请帖,永宁差家奴过来传话,让她一併过去观热闹。
崔文熙应下了。
到了寒菊宴那天,天气异常的好,出了好大的太阳。
寒菊宴设在梅庄,那些在冬日里热烈绽放的菊花被主人侍奉得精细无比,现下寒梅未开,庄子里一盆又一盆菊花被展现在世人眼里,独领风骚。
前来参加寒菊宴的人们有近百人,因菊花品格高洁,故而受邀者多数都是小有才华的文人,不论男女,总有一样才艺是拿得出手的。
崔文熙和永宁一併前往梅庄,今日天气好,人们的心情也鬆快愉悦,永宁问:「前阵子听说你病了,可痊癒了?」
崔文熙应道:「好全了,这阵子一直待在家里,都快发霉了,今儿难得出了太阳,出来走走也好。」
待马车抵达梅庄,二人陆续下车。
庄子门口摆放着不少菊花,粉黄紫绿,在阳光的洗礼下开得甚艷。
众人瞧得欢喜,永宁赞道:「这菊花养得好,我府上的花匠养出来的冬菊比这成色差远了。」
崔文熙指着那盆绿丝绒,「我最爱浅绿色,清雅独绝。」
永宁:「我倒是喜欢金色,大气雍容。」
家奴替她们递了牌子,二人由庄子里的婢女领着进去,映入眼帘的是成片花海,两人一下子就兴奋了。
当时已经来了不少人,冬日里难得见到这样的场面,众人都高兴不已,就菊花议论着。
些许熟人见到她们,过来打招呼见礼。
今日受邀而来的人除了京中世家贵族外,也有文人骚客。
崔文熙素来抢眼,走到哪里总能引人多瞧两眼,她今日穿得颇素,圆髻上别着两朵洁白的雏菊绒花,化的妆容也清淡,牙色衣袍上绣着精美的云纹,浑身上下并不出挑扎眼,但因着气质淑雅,言行举止端方,站在争相斗艷的菊花丛里活脱脱的一幅仕女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