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皇后知他的性子,也没什么异议,只说道:「如今二郎也已成年,且成婚又了自己的子嗣,大郎若想撒手给他,便给他罢,他羽翼渐丰,应能承当得起这份重担了。」
赵君齐:「你能理解就好。」又道,「这些年,我着实累了。」
马皇后调侃道:「你倒是累了就能退,咱们二郎从小就为你筹谋,还不知得累到几时呢。」
赵君齐厚颜道:「这不有熠儿吗,一代传一代接力。」
马皇后掩嘴,「还早着呢。以前我总担心二郎身边没有一个体己的人,如今看他跟长月感情好,夫妻和睦,心里头也放心许多,说到底是自个儿求来的,愿意上心捧着。」
赵君齐捋鬍子道:「长月嫁进赵家数年,是个懂事的。」停顿片刻,「常言道,娶妻当娶贤,二郎若有她辅助,日子应不会过得糟心。」
这话马皇后倒是讚许,「崔家家风甚严,崔平英教养子女很有一套本事,这么些年,从未听过长月恃宠而骄,二郎得她在身边,我是放心的。」
赵君齐拍了拍她的手,「等禅让了,我们就偷偷去一趟江南私访。」
马皇后咧嘴,「美得你。」
心中有了主意,赵君齐便把赵玥找来同他说起禅让的事。
这回赵玥是没有理由推託的,倒也没表异议,全凭自家老子做主。
父子俩交接没问题后,赵君齐便抽空在朝会上同百官提起禅让太子继位一事,吩咐礼部筹备东宫的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。
登基大典极其繁琐,现在圣人还健在,只是禅位,所以会提前一两月做筹备。
赵玥是监国太子,且是嫡出,又是武帝亲点的继承人,故而赵君齐禅让,没有官员反对。
礼部一下子忙碌起来,要拟定新帝年号,新帝的衮冕服以及皇后的翟服製作等事务。
虽然崔文熙早有心理准备,那一天迟早会到来,真到提上日程时,她心里头反而有点怵了。
一国之母,这名头委实有点厚重,仿佛肩上的担子一下就沉重许多。
她除了要做一名合格的妻子,母亲,同时还要母仪天下,担当起赵玥的最强辅助。
毕竟以后他所面临的是整个国家,庇护的是天下子民,她理应与他并驾其驱,不是站在他的身后仰望,而是站在他的身旁同路。
唯有一起前行,两人的未来才会走得更远,更长久。
这不,晚上入睡前她同赵玥说起这茬,不曾想他心里头也有点怵。
崔文熙倒是诧异了,好奇问:「二郎你都干了多少年的监国太子,还怵什么?」
赵玥披头散髮爬上床,嫌长发碍事,将其撩到耳后,一本正经道:「我这才二十出头呢,若是一般的世家子弟,多数都处于家族庇荫之下,我却要亲自上阵挑起家族大梁来,你说我怵不怵?」
崔文熙被逗笑了,坐在妆檯前一边擦脸一边说道:「看你平日里老气横秋的,我还以为你多大的胆儿呢。」
赵玥:「那不一样,往日有父亲在,总是想着反正上头有人,如今他卸任了,上头就没人了,光秃秃的,心里头不踏实。」
崔文熙掩嘴,「原是这般。」又道,「我心里头也发怵,若是现在,只管东宫那点事儿,若是往后,就得管整个后宫的事了,不仅如此,我的言行还会影响到前朝的评价,你说我累不累?」
赵玥拉锦被道:「那可不行,元娘你行事稳重,若跟着我怵,那咱俩在登基大典和封后那天不得出笑话?」
崔文熙盯着他看,「我一后宅妇人,哪见过这等大场面?」
赵玥宽慰她道:「其实也没这么可怕,就是领着群臣先去拜太庙,拜社稷,然后再受朝臣拜贺,你那边则是受宝册,晚上宴请百官,家眷也会同来庆贺。」
崔文熙压根就不信他的鬼话,「你忽悠谁呢,难道不比去年的成婚礼繁琐?」
赵玥:「……」
好像是挺麻烦的。
待她收拾妥当了才钻进被窝,她的手有点凉,直接往他的心窝子摸,他「哎哟」一声,不满道:「这么冰。」
崔文熙「咯咯」地笑。
赵玥的手温暖干燥,替她捂暖和,她说道:「看你平时老沉得很,哪曾想也有会怵的事。」
赵玥:「你若在我身边,我就不会怵。」
崔文熙嫌弃道:「出息!」又道,「我只是害怕我以后做得不够好,给你拖了后腿,你以后好歹是一国君主,心中装的是天下百姓,装的是民生。」
赵玥不以为意,「元娘也太抬举我了,你是第一次做人,我亦是。咱俩都不是圣贤,也都没干过帝后这差事是吧,摸着石头过河,走一步算一步。」
崔文熙掐了他一把,「若是被圣人听到这话,指不定得训你一顿。」
赵玥似想起了什么,同她说道:「我跟你说,在登基之前还要举行一场劝进,就是朝臣上奏劝我登基,得劝说三次,我还不能一口答应,得让朝臣劝到第三回 才能点头,你说虚不虚伪?」
崔文熙:「……」
赵玥发牢骚道:「你说这仪式有意思吗?」
崔文熙想了想道:「那我那个封后大典是不是也得三劝?」
说完这话,两人都忍不住笑了。
把她的手捂暖和后,两人才钻进被窝。
崔文熙趴在他身上,就封后大典和登基大典热议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