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和那个肉屠场的屠户是同伙?那些尸体切割是你的手笔吧。」
恐怕两个月前的那次意外,从外面回来的就不是董成柏,而且寄生了他的身体的『异形者』了!
这残酷的世界根本没有那么多幸运,董成柏是这样,元幼杉也是这样。
当初要不是她的意识挤入了这具身子,恐怕这具身体也不可能在融合中忽然苏醒,继而被处刑者发现。
董成柏久久没说话,半晌又嘆了口气。
从她祭出武器的那一刻,董老太太就意识到不对劲了,她神情骤变,趁元幼杉谨慎时一把推开了她挡在身前的手臂,扑向『董成柏』。
元幼杉大惊失色,「董奶奶!你别过去!」
老太太声音颤抖着,「元丫头,你干什么拿着刀子对着柏伢啊,你……你走吧,拿着你的东西走!」
看着她游离的神情和隐忍的惧意,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元幼杉的心头,她不可置信道:「您知道他变异了?!」
「什么变异,乱说!柏伢他就是生病了,他没干坏事!对吧柏伢,你和我保证过的!」董奶奶神情不安。
'董成柏』点点头,将老太太搂了一下,「我保证过的奶奶。」
董老太太鬆了口气,惶恐的神情也有底气多了,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孙子发生了一些变化,但她只是觉得孙子病了,觉得只要多吃药就能把这怪病治好。
但元幼杉的到来和说的话,让她陷入了恐慌中,一个不太好的预感让她迫切地想要将扰乱他们生活的人赶走,仿佛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打破她的认知。
两个多月前,董成柏外出走货,结果遇到了『异形者』袭击,同行之人一共只活下来三个人,其中另外两人都被啃噬了身体成了残废,只有他一个人完好无损,堪称运气绝佳。
但很快,董奶奶就发现了自己孙子的异常。
他的脑袋似乎受到了衝击,被送回来的时候什么都记不得了,人变得安静许多,也不爱笑了。
过了两天后的晚上,董奶奶半夜听到客厅有动静,起身去查看时发现她的孙子蹲在客厅中央,姿势古怪,不知从哪里抓了活的家禽回来,在家里生吃血肉,血液溅得满地都是。
后来一段时间里,这样的事情一直在发生,董奶奶心里非常害怕,以为孙子是生病了、中邪了。她拐弯抹角去问了巷子口自学医术的赤脚医生,开始抓中药给孙子喝,还买了一堆符纸。
一段时日后,孙子精神逐渐稳定了,他似乎也改掉了这个恐怖的毛病,这一个多月来董奶奶都没再在家里发现血迹,这让她非常欣慰。
只是某天晚上,她隐约在孙子的卧室外听到里面有咀嚼的声音,她没敢推门进去看,在心里告诉自己孙子已经改了,也答应自己不会做坏事的。
但这中药她却一直在抓,看着孙子逐渐削瘦的身形,董奶奶是担忧的,但她更怕药停了之后孙子会再次变成之前那个样子。
『董成柏』似乎也知道她的担忧,从来没有拒绝喝药。
这样听话乖巧的孩子,怎么可能是怪物呢。
「让开,他已经不是你的家人了!现在他只是一个被寄生了的『异形者』,不是您的孙子!」元幼杉觉得非常棘手,不仅仅是老太太庇护的举动,还有这隻『伪装者』所表现出来的态度。
他似乎和之前元幼杉见过的那一隻不太一样,非常理智,说来可笑的是,元幼杉竟真觉得他和董老太太之间是有祖孙情感的。
要不是她能清晰感受到『董成柏』身上属于『异形者』的气息,她也会被迷惑。
怎么办。
现在董老太太护在这『伪装者』的身前,反而成了一个自愿保护『异形者』的人质,她不可能越过人质去杀掉『异形者』,对方如果有恶意一定比自己的动作快。
'董成柏』又嘆了口气,抬眼看向元幼杉,「我答应过奶奶,不杀人。」
元幼杉:?
她惊诧看向对面的『伪装者』,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,一个以食人为主、和人类对立的『异形者』对她说自己不想杀人?
她眼瞳骤然一缩,看到了窗外骤然出现的影子,下一秒『哗啦啦』的窗户破裂声从『伪装者』和董老太太的身后响起,一个手持双刃剑的中年处刑者直接从数层楼高的窗户外破窗而入,落地的瞬间从后方劈向了『董成柏』的后脑。
是徐怀生。
说着不来的老徐担心她不会处理这种民事纠纷,还是偷偷跟过来了,在发现了屋里的异样后,他默默上了顶楼,从楼房外面贴着墙壁,像壁虎一样轻手轻脚地爬到了这户人家的窗户外,而后从后破窗而入偷袭『伪装者』的后方。
「小元!」徐怀生大喝一声,双刀直接砍落。
那背对着他的消瘦青年半边脑袋连带着肩膀,都在瞬间分化成一条条红灰色的细细触手,挥舞着去抵挡他的刀锋,可惜抵抗的力量太过弱小,那数条触手直接被刀锋斩断,飞溅的血液带着断裂的触手掉在客厅地上,还在蠕动。
此时『董成柏』的外貌十分可怖。
他半边脸和上半身还是人形,另外半边的皮下全部都是红灰色的触手,但和肉屠场的『分歧种』相比太过细小,也非常弱,被『刑具』斩断后蜷曲着痛缩。
一击得手,老徐的神情也很惊讶,他显然没想到这个『异形者』会这么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