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的妈呀!」阮颂宜激动地撞了撞尚禧暖手臂,「你男人气质绝了,不愧是大小姐的眼光,就没看差过。」
尚禧暖戴着墨镜,连忙将视线收回来,还差点被保温杯盖里的水烫到嘴唇,「什么我男人,你别瞎说。」
一瞬的失神,大小姐安慰自己,每个女人都抵御不了美色、诱惑罢了。
「哦!忘了,现在还不是。」阮颂宜又拍乔曦手臂,「你舅的气质,绝了。你还有舅舅吗?」
乔曦点头,「有!他每天穿法袍,拿个木槌,拿本书。」
阮颂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,「法师?」
「你是文盲吧!那叫法官!」
大小姐差点呛到,直捂着胸腔笑,「所以曦曦超怕她舅舅。」
「你们一家帅爆了!」相比起来,阮颂宜家里全是画家,从工笔,到油画,从东方到西方各个派系应有尽有,「閒云野鹤大少爷,红极一时大歌星,大银行家,大法官,大设计师,大老闆。牛!」
乔曦点头,又拍了拍尚禧暖,「大小姐!」
尚禧暖放下杯盖,手一抽,将乔曦盘发的木簪拔了下来,「我记得,这根簪子,是我们家博物馆的。」
乔曦心虚夺过,「我怎么记得,说不定是你哪次顺手送我的。」
大小姐撩开墨镜,瞧着她盘发,「谁一顺手,顺一个亿呀?」
「他呀!」乔曦扬着眉,不甘示弱地指向正在生火的黎锡然。
看到黎锡然循声望过来,尚禧暖又立刻将墨镜戴了回去。
阮颂宜托腮,「喻公子一点机会也没了吗?」
大小姐装作没听到,继续在傍晚的夜色里吹保温杯的温水。
「你再喝一会儿,就饱了。」乔曦夺过杯子,将水果推到她面前,「吃点果果。」
这时,整个沙漠已夜幕笼罩,繁星满天。
露天幕布正放映着电影,烧烤摊也升起袅袅炊烟,
三个姑娘坐在凉席之上,抬头望天,低头看三个男人干活。
「幻想一下,这是几年之后。我们带着各自老公,环游世界。」阮颂宜是艺术生,典型的浪漫主义。
乔曦摇头,「这里,也就尚禧暖能幻想,我们也代入不了呀!」
被点名的大小姐,已经麻木了。
从她乘坐上飞机开始,仿佛已经被贴上了黎锡然老婆的标籤。
现在阮颂宜和乔曦一唱一和,让他们更像是处于旅途闹彆扭,冷战中的小夫妻。
「是呀!是呀!一会儿我老公送来吃的,你们可要多吃点!」
大约是沙漠地邪,说谁,谁到。
黎锡然正端着熬煮好的鱼汤过来,三人的话,也被他听了个全部。
「不生气了?」他先是绕到尚禧暖身边,将盛有鱼汤的砂锅放在桌子上,又拿起碗给三人盛好,「来,两位多吃点!」
阮颂宜和乔曦看着大小姐铁青的脸色,将这辈子悲伤的事都想了一遍。
「想笑话我就笑出来,憋坏了,我可不负责。」尚禧暖面无表情,直接无视身旁的男人,还皱了皱眉,「汗臭味太大了,能不能给我换个位置。」
说谁的,谁心里清楚。
黎锡然盖好汤盖,识相离开。
「对不起暖暖。第一次见你在我舅舅面前这么硬气,我舅舅还如此卑微,场面难得。」
「以前黎董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精英感,现在的黎董,全是可怜巴巴求老婆原谅的人夫感。我都要拍案叫绝了!」
「...」大小姐这次端起碗,也不说话了。
两人见到她变了脸色,也不再闹了。
「生气了?」
尚禧暖忍着泛红的眼眶,泪珠还是一颗一颗往鱼汤里砸。
「对不起,暖暖。我们不说了。」
大小姐吸着鼻子,委屈到哽咽,「明明就是他有错在先,凭什么他稍微一哄我,全天下都觉得我该原谅他。」
「对不起,对不起!」
「你们不知道沪上那些帖子都是怎么说我的。说我不要脸倒贴就算了,还骂外公只会赚钱,不会教养小孩,养出一个又一个脑残,恋爱脑。骂我妈妈傻,骂我舅舅蠢,骂我舅妈伪善,表哥装。」
「这一切,都因为我年少不懂事时喜欢了黎锡然一阵。」
尚禧暖捂住心口,哭得泣不成声,「我等了四年 ,换不回一个答覆。」
「现在这场暗恋游戏,我不想玩了。就让我按下暂停键,都不要提了。」
乔曦紧咬唇角,给她擦着眼泪,「好!我们就开开心心地玩,以后谁也不提了。」
「对对对!暖暖开心最重要!」阮颂宜拍抚着她后背,阻止了前来的喻嘉樾和江向琢。
而站在烧烤炉旁的黎锡然,就看着痛哭到失声的她。
一向叱咤商界的金融大佬,第一次既无助又不知所措。
他想去安抚,却发现唯一的话是承诺不再爱了。
可他说不出来,也做不到不爱她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尚禧暖终于平復住了心情。
也不再喝鱼汤,就坐在轮椅上仰头看星星。
苍白虚弱的人,长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水雾。
她想回忆一下这几年的孤注一掷,才发现怎么想也想不到。
就像神经知道那会刺痛到她的心,所以自动开启了防御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