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没,没想做别的事。」
在别人家私下和她见面已是不成体统,他哪里还敢做别的事?若让别人发现,于她名节可不利。想到这,他又凝起神,这儿虽然隐蔽,但耽搁太久也不好,他垂下眼睫,轻声说,「我先给你看看脚。」
他说着把人最后半隻袜子也给解掉了。
可那隻脚没有一点异样,既不红,骨头也没凸起,霍青行瞧了许久也没瞧出来有什么问题,他刚才和阮妤说学了一阵子是自谦,实则一般的脚伤胳膊痛,他都曾帮着胡师傅诊治过,按理说不会瞧不出来。他心中隐约有个猜测,抬起头,便瞧见对面的紫衣少女正笑盈盈地望着他。
少女手托着脸颊,歪着头,笑看他,「怎么了?霍先生瞧不出来吗?」
阮妤实在坏极了,明明是骗人的那个,偏装得一副无辜模样,脚踩在霍青行屈起的单膝上,不安分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踏着,还笑着,「那霍先生有些学艺不精呀,回头可不能让胡师傅知道,要不然他得怪你败坏他的名声了。」
霍青行明知她是在逗他玩,偏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,神色有几分无奈,眼神却十分宠溺,他像一个忠诚的护卫,单膝跪在地上,顺着她的话往下说,「抱歉,是我学艺不精。」
他这样顺从听话。
闹人的那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可若是就这样饶过她,也就不是阮妤了,她轻咳一声,看着他说,「你看了我的脚还没治好,我得罚你。」
「你说。」霍青行的语气仍旧十分顺从。
阮妤手撑在桌子上朝人那边靠过去,她明艷的眉目满是恣意的笑,嗓音却压着,和人说,「你亲我一下,我就饶了你。」她知道霍青行的性子,在这些事上最是羞涩,何况如今又是在别人家,他肯定又该面红耳热求饶了。
阮妤偏爱看他那副求饶模样,便好整以暇地等着。
哪想到她这正在等人求饶,男人却无声的看了她一眼,而后在她含笑的注视下低头俯身,他双手捧着她如玉般的脚,如信徒膜拜他的神祇一般……原本正玩味等着人脸红的阮妤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,她脸色微变,刚要阻止,脚踝那处却已印下一个湿润的吻。
有那么一剎那——
阮妤的脊背仿佛有电流闪过,她整个人都僵住了,甚至有种全身酥麻想往人怀中倒去的衝动。偏偏始作俑者一概不知,仍保持原先的动作,捧着她的脚,望着她,即使耳根红着,温柔的目光却始终望着她,「这样,可以吗?」
第96章 (一更)
阮妤看着男人的眼睛, 还是第一次在两人相处中有处于下风的感觉,从前哪次不是她把人闹到求饶?而今,她居然看着某个小古板脸红耳热, 心跳加速起来。
原本还想作弄他的心一下子消失殆尽, 甚至有种想落荒而逃的感觉。
偏她最是不服输, 明明已经心跳如雷,指尖和脊背都被震麻了, 就是不肯这样轻易认输, 仍端坐在石椅上,故作镇定道:「……还行吧,这次我就饶了你, 你快帮我把袜子穿好。」
仍是娇蛮的语气。
心里却臊得不行,这个小古板平时不是最重礼法?亲个脸都能耳热半天,动不动就和她说「不能这样做」, 今天怎么这么孟浪?居然, 居然亲她的脚!
阮妤两辈子为人,也没被人这样对待过, 便是想,也都没想过。
偏偏眼前人的脸是那样地平静,平静得仿佛她露出什么惊骇的模样才是不正常的。她看着看着,心里便越发臊了,又拿脚轻轻踢了下他的手,催道:「快点!」
霍青行轻声应好, 替她穿好袜子却没有立刻给她穿鞋, 而是双手抱着她的脚替她轻轻搓揉起来,嘴里说着关心的话,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, 「你日后想逗我闹我,怎么都行,只千万别拿自己的身体玩闹,如今天还冷,回头你得了风寒怎么办?你又怕苦,肯定不肯吃药。」
「谁和你闹了?」
阮妤被人明着揭穿,脸都热了,张口反驳一句,却又在他那双温润关切的目光中硬是一句话都说不下去,只能别过头,轻声说,「知道了。」
霍青行也是第一次见她脸红,倒是没有因为这次乘了上风而如何,他只是觉得这样羞涩的阮妤好看极了,如果平日在他面前大胆的阮妤像一朵娇艷的牡丹花,那么如今的阮妤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红梅,无论是哪一种模样,他都喜欢。
喜欢极了。
他的眼神克制,却又大胆的写满了对她书写不尽的情意,阮妤从前看只觉欢喜,如今除去那抹欢喜还多了一层羞赧。这种感觉既让她觉得十分新奇,又让她有些坐立不安,她整个人烫得不像是在隆冬季节,反倒像是在酷暑的夏日,热得她都要快冒出汗来了。阮妤觉得自己今日处处受人掣肘,真是不像自己,只能拿脚尖又轻轻踹了下他的膝盖,催促道:「好了,不冷了,快给我穿上,我得回去了。」
她可不想再这样和他待下去了。
霍青行摸了下她的脚,的确没有那么冷了,这才放心地给人穿鞋,刚刚穿好,阮妤就把脚缩了回去,站了起来。他也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,站起身,问她,「你今日回去吗?」
阮妤原本是想再待一日的,上回爹娘说,今天他们得去一个亲戚家,估计得明日才回来。不过看着眼前的男人,她沉默一会还是点了点头,见眼前人本就含笑的眼睛更是变得明亮惊人,语带高兴地同她说道:「那我待会等你一起回去,好不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