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沈雨燃去了虎丘山,去了西湖,去了钱塘。
这些地方他年少时也曾走过,如今沈雨燃去见识她曾见过的风景,自然是好事。
可惜……
萧明彻仍然不时去别苑转悠,可惜别苑里人去楼空。
时序渐进入冬,沈雨燃养的菊花都凋谢了,院子里又恢復了往常的冷寂。
他当然可以一声令下,让花匠们忙活起来,可那有什么意思?
沈雨燃不在,院子装点得再鲜艷又如何?
等到她回来之时,自是春暖花开,万物峥嵘。
「王爷,该进宫了。」见萧明彻静静坐在窗前,长乐上前恭敬道。
又值除夕,宫中夜宴。
梁王起事,应该就在今夜了。
处理好了梁王,他迎娶沈雨燃的事,也能顺当许多了。
萧明彻收敛神情,更衣过后,动身前往京城。
去岁除夕,他曾以庶人的身份赴宴,席间无人搭话。
不过一年的时间,宫中格局大变,静王萧明承身死,他从庶人变成了越王。
冬日里天黑得早。
萧明彻进了宫门,冷眼瞥了巡查的侍卫。
果然,今夜当值的禁军头目,都是效忠于梁王的人。
他神情自若地步入皇宫。
因是除夕,宫中各处张灯结彩,宫灯明亮,整座皇宫喜庆而威仪。
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。
待到钦安殿时,梁王和康王已经到了,见到萧明彻,两人都是俱是心怀鬼胎。
梁王意在谋反,自不必说。康王纳了徐宛宁为侧妃,在萧明彻跟前更是抬不起头。
萧明彻神情平和,同这两位兄弟虚与委蛇地打了招呼,然后淡然落座。
没多时,荣安和睿安两位公主也到了,睿安还极为难得地带了驸马崔既源入宫。
吉时将近,帝后携后宫嫔妃抵达。
虽然今年死了一个儿子,今年的家宴依旧看起来其乐融融。
酒过三巡,萧明彻漫不经心地饮着酒,梁王状若不经意地起身,往殿外走去。
殿内众人依旧欢快地宴饮着,萧明彻放下酒杯,眸色渐深。
一炷香之后,梁王一袭戎装,率领着几百禁军,径直奔往钦安殿。
守护钦安殿的侍卫见梁王和禁卫军统领韩江气势汹汹地前来,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疑惑道:「王爷,韩统领,陛下还在殿中,你们这是?」
梁王眸色深邃,韩江道:「陛下为庶人萧明彻所蒙蔽,诛杀亲子,既非仁君,更非慈父,今夜,王爷要清君侧,正超纲。」
片刻的诧异过后,侍卫拔剑相对:「你们想造反……」
话音刚落,远处一道弓弩飞来,将那挡路的侍卫穿了个透!
第311章 退位让贤
钦安殿里,皇帝听到内侍的通传,喝了半宿的酒意剎那间醒了。
皇后手中的筷子落到了地上,惊讶道:「你说什么?梁王和韩统领带弓箭手包围了钦安殿?」
惊诧之下,皇后声音有些尖利,钦安殿内还在宴饮的一众嫔妃听到这句话,纷纷吓得尖叫起来。
弓箭手?造反?
皇帝依旧保持着镇定,他放下手中的筷子:「不过是几个杂兵造反,慌什么。」
皇后深吸了一口气,重新维持着一国之母的威仪。
殿内其他人见龙颜震怒,饶是心中慌乱,也不敢再言,只是个个面色慌乱。
一直在暗处守护皇帝的潜龙卫在此时现身,执刀护卫在帝后身旁。
皇后的目光在大殿内逡巡,发觉不知什么时候,萧明彻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迹,她心中顿时有数了,迅速平静了下来,朝荣安望去,示意她不必惊慌。
「梁王是要谋反吗?温贵妃可真会养儿子,一个两个的,都不安分啊。」
自从静王死后,温贵妃大病了一场,连除夕夜宴也未曾出席。
皇帝亦察觉到了萧明彻不在殿内,他望向仍在大殿内的康王:「恆儿,你出去问问你二哥,围攻钦安殿,是想做什么?」
「儿、儿臣出去?」康王没想到皇帝会点自己的名,惊慌之下看向姚妃。
姚妃跟梁王并无牵扯,自是不知今晚梁王发难。
以她推断,梁王并无弒父的胆子,但他必然不会让其他皇子活着。
萧明彻不知去向,皇帝居然点了康王的名,愈发害怕康王一出去,便会受害。
当下姚妃顾不得许多,忙起身朝皇帝跪下。
「陛下,恆儿年幼,未曾见过这般凶险,梁王气势汹汹,恆儿倘若出去,恐怕会为他所害。」
康王是姚妃的指望,亦是睿安公主的指望,见状睿安公主亦起身跪下。
「父皇,儿臣去问问二哥,他到底想干什么?」荣安公主忽然站起身。
皇后正要阻止,荣安竟然已经往殿外走去。
「萧妙瑾,你站住。」皇后急道。
就算萧明彻留有后手,这会儿跑出去不是撞到梁王的枪口上吗?
荣安公主没有丝毫犹豫,径直往外走去。
一出大殿,冷冽的寒风迎面吹来,钦安殿本来的侍卫和潜龙卫悉数站住廊下,与不远处的梁王叛军对峙。
「妹妹怎么出来了?」梁王披甲执剑,阴恻恻地看向荣安,「萧明彻呢?准备躲在你后面当缩头乌龟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