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砚竟如此厉害!」
沈雨燃前世就知道沈砚官运亨通,却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平步青云的。
这一世接触得多了,她知道沈砚聪明有气魄,也知道几位相爷都很推崇他,私心里觉得他的样貌占了很大的便宜,并未往深处去想。
眼下听着云颖初如此一说,她是真真佩服了起来。
她看向荣安,荣安也露出了跟她一样的神情。
她抬手把桂花糕往荣安跟前推去,荣安回过神,对视过后却是微微垂下眼眸:「他是对的,留在京城,根本发挥不出他的本事。」
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怅然。
「不是这样的。」沈雨燃宽慰道,「阿砚一直说的是,翰林院并不适合他,他早晚会回京城的,京城里有许多适合他的位置,在那些位置上,才能真正发挥他的本事。」
她不敢说的太明确。
前世沈砚可是年纪轻轻就入阁办事了呢。
云颖初道:「事涉军务,我爹并未在家书上言明沈大人是怎么做的,不过他对沈大人讚不绝口,还说要让我大哥回北疆一趟,好跟沈大人讨教一番呢。」
其实云侯在家书里说得直白。
沈砚是探花,没有依例进翰林院当差,而是来了北疆苦寒之地,显然是特意安排。
有能力做此安排的人,只能是内阁那几个老傢伙。
沈砚并非池中之物,早晚一飞冲天。
云家从不参与朝堂争斗,并非遗世独立。
若云峥能早些与沈砚结交,对镇北侯府来说是一桩好事。
云颖初笑道:「我爹怎么都想不到,大哥在京城的时候就跟沈大人相交,喝了好几回酒呢。」
在京城呆了这么久,云峥跟那些个公侯之家的公子们都是泛泛之交,的确对沈砚另眼相看。
「世子要回北疆了吗?」荣安问。
「是啊,兵部这边已经下了调令。」
云峥不是镇北侯的儿子,虽是云家血脉,旁人对他立为世子颇有微词。
这一年来,兵部给他派了不少苦差事,每一桩云峥都办得很漂亮,一身绝世武功也令众人心服口服,朝廷总算放心让他去北疆接云侯的差了。
荣安眨了眨眼睛,突然也好想去北疆。
见荣安心不在焉的,沈雨燃又跟云颖初说了些别的閒话,眼看着日头偏西了,荣安和云颖初起身告辞。
沈雨燃将她们送出宅子,再回到屋里,觉得有些乏了,恨不能直接去榻上躺着,只是还没吃晚膳,又有些饿了,便坐到窗边的美人榻上等着吃饭。
坐了没多久,便看到窗外有一个身影在晃动。
宅子里那么多护卫,能这么大喇喇杵在这里的人只有萧明彻。
自从那一次两人在屋顶上说开之后,他没再往她屋里闯过,都是等着侍女们通传过后才进来。
沈雨燃只做不知,倚在美人榻上静静看着他的身影。
萧明彻身姿颀长,窗户上映出的影子也是长长的一道。
如今已是深秋,别苑里尚未燃起地龙,也没有点炭炉。
他站在廊下,应该会有些冷吧?
沈雨燃喝了口热茶,拿起旁边摆着的话本子,努力想忽视他的存在。
翻了好几页,依旧是心不在焉。
她盯了那影子片刻,忽而扔下话本子,跪坐在美人榻上,猛地朝外推开窗户。
窗外的萧明彻像是料到了她这动作,往后跳了半步,没被窗户撞到。
「燃燃,你想偷袭我?」
偷袭?
沈雨燃板着脸道:「我开个窗户透气,谁知道你会站在这里?」
萧明彻的眼底漾出笑意,他倒是很满意沈雨燃想对他恶作剧的举动。
「外头已经飘雨了,这么冷的天,你还需要透气?」
沈雨燃朝他身后望去,果然见秋雨落下,细细密密的雨丝从屋檐下垂落。
秋雨不比春雨缠绵,片刻之后越下越大,搭在院里的青石板上滴答作响。
滴答雨声,将他们俩与天地万物隔绝开来。
沈雨燃干巴巴道:「闭了一天的门窗,总得打开通风,现在透过了,舒服了。」说着她就要关窗。
萧明彻却在此时上前一步,在她合拢窗户前凑近。
沈雨燃不意他突然离得这样近,她也并不想往后退。
她稍稍垂眸,没去看他。
萧明彻望着她的神情,眸光微闪。
他缓缓靠近,拿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,然后缓缓向下,从她的眉骨间划过,再到她的鼻尖。
他贪恋这样微凉落雨的秋天,贪恋这样触手可及的香软,他想这样一直同她耳鬓厮磨。
沈雨燃的手撑在窗户上,微微颤抖着。
她亦觉得奇怪。
明明她跟萧明彻什么都做过,她不明白,如今怎么会只是靠近便如此紧张。
是因为从前的他们并未这样静静的、慢慢的陪伴过吗?
沈雨燃悄悄抬眼。
两人离得太近,睫毛都碰触到了一处,清澈的眸光里映照出对方的影子。
「萧明彻。」沈雨燃轻轻喊了一声。
她正想说话,腹中忽然发出了轻微的咕噜声。
外头下着雨,这声音原是听不清的,偏生两人离得太近,即使微不可闻,彼此耳朵里亦清晰可辨。
「饿了?」萧明彻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