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腾云雾交给工作人员的时候,腾云雾竟然扭着马脸看过来,它看看顾时璋,再看看叶天卉,神情中仿佛有几分不舍。
叶天卉哑然失笑,温柔地抚摸着腾云雾的脸:「这是怎么了,你可记着,你的主人是我,可不是他。」
她亲昵地蹭了蹭它的马鬃:「你是我的呢,不要理他。」
顾时璋笑看向叶天卉:「哦,为什么不能是我的?」
那声「哦」带着微妙的弧度,让人听着只觉意味深长。
若是之前,还没彻底确定他的情况,她也就罢了,只当随口说说,如今听来,那意味简直是挑衅又调戏!
她便哼了声:「就这么一匹懒马,你也要和我抢吗?」
顾时璋轻笑,他摸了摸腾云雾的马鬃,漫不经心地道:「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到腾云雾,就觉得眼熟,总觉得——」
叶天卉听着,心里一动。
不过她面上自然不动声色,仿佛很是不在意地道:「觉得什么?」
顾时璋:「总觉得我和它有缘,也许它上辈子是我嫡亲的儿子吧?」
叶天卉:「……」
她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他:「一匹马,你儿子?」
他可真能想,他上辈子哪来的儿子,儿子女儿都没有,什么都没有!
顾时璋嘆:「也对,怎么可能呢,我哪来儿子呢。」
叶天卉:「别说这些有的没的,人家得去洗澡了。」
当下将腾云雾交待给工作人员,她自己也准备过去马厩冲洗,她是随身带了换洗衣服的,反正洗起来很简单。
三下五除二,她洗好了,还用吹风机给自己吹了吹头髮。
这么吹过后,整个人觉得清爽了,舒服了。
走出浴房的时候,已经傍晚时候了,之前略显刺眼的太阳变成了暖红色,绚烂的光线铺满了远处的赛道,马厩中也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红光。
顾时璋斜靠在棕榈树下,单手斜插在口袋中,一身白色休閒装宁静閒淡。
他垂着眼,显然在安静地等她。
听到动静,才撩起眼来看她。
四目相对间,他唇角便浮现出一个温暖的弧度:「洗好了?」
叶天卉:「嗯。」
本来没觉得什么,但是她这里刚洗完澡,就看到一个男人在门口等着她,总归会引起一些暧昧的联想吧。
顾时璋笑道:「饿了吗?去吃点东西。」
叶天卉:「先看看腾云雾吧,然后再去吃?」
顾时璋:「好。」
当下两个人过去腾云雾的马厩,这匹马已经被人精心伺候过,洗了澡,披上了马毯,舒舒服服地躺在进口稻草铺就的床铺上,闭着眼睛假寐,神情很是惬意。
叶天卉嘆了一声,很没办法地道:「腾云雾啊腾云雾……」
大家都说这腾云雾懒,她还没体会,现在算是知道了。
要知道这不是人,这是一匹马,一匹马哪可能没事躺着,人家都是站着零碎睡觉好不好?
哪有这么无忧无虑躺在那里呼呼睡大觉的马呢!
顾时璋从旁笑出声:「对,怎么会有这么懒的马呢,看来它上辈子一定不能是我儿子了。」
叶天卉别他一眼:「不许嫌弃我的马!」
顾时璋压低声音道:「让它睡吧,先出去?」
叶天卉看看腾云雾,人家很惬意的样子,显然没功夫搭理他们两个。
她眉眼弯弯,既好笑又无奈:「走吧。」
顾时璋拉着她的手出去,微挑眉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她倒是一心牵挂这匹马,奈何这匹马是个没心肝的。
叶天卉感觉到了:「不许笑我!」
顾时璋略俯首,在她耳边笑道:「活该,一报还一报。」
叶天卉挑眉:「我哪得罪你了?」
夕阳瑰丽,风吹着棕榈树叶子,发出窸窣的声音,顾时璋莞尔一笑:「你哪儿都得罪我了。」
他再次想起叶立轩对她的评价,恶劣,诡计多端,财迷心窍,不学无术,野心勃勃,粗俗暴力……
斯文儒雅的叶立轩估计怎么都没想到,他这辈子竟然摊上一个女儿。
叶天卉慢悠悠地别他一眼:「嗯?」
顾时璋:「没心没肺。」
叶天卉轻哼:「你有心有肺行了吧!」
她这么说着的时候,不经意间,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。
于是便仿佛触电一般,她的视线顿住,大脑也有片刻的迟钝。
顾时璋眼神中有着说不出来的味道。
在这么一双眼睛的注视下,她会一下子想起很多,譬如青龙岭万泉涧澄澈如练的水瀑,譬如边城险峻城墙饱经沧桑的垛口,又比如驿站外那个秋雨潇潇的夜晚。
她缓慢地挣脱了那种目光对自己的控制,之后挪开眼,状若无事地道:「饿了饿了,吃饭去。」
然而他却俯首下来,微侧首,就这么吻上她的唇畔。
傍晚的秋风吹来,空气中是干草和马厩的气息,不过唇上那蜻蜓点水的触感却让叶天卉感觉很舒服。
她仰脸,闭着眼睛,在那棕榈树叶子的细碎碰撞声中,清楚地明白,是谁穿过千年的光阴吻上自己的唇。
而她在这吻中坠落,身体和灵魂一起坠落。
也许过了一万年那么久,他终于轻轻撤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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