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友在给顾客调酒,透过杯子里晶莹的冰块看他支离破碎的神情,「还能行吗?要不要喊刘裕来接你?」
余兆楠撇了一下头。
「看你这模样像是为情所困啊。」好友弯了弯唇,将鸡尾酒递给顾客,「不知道哪位佳人这么大能耐,让我们堂堂太子爷来买醉?」
余兆楠抬起手机,偏头望着屏保上那道背影,唇角不自觉弯了弯。
好友眉梢一扬,「呵,果然是女人。」
「靖安,你说,她怎么就不要我了?」手机被扣在桌面上,他闭上眼,脑子里那张脸顿时排山倒海而来,压得他神经绞痛。
徐靖安点了根烟,漆黑的凤眸微微一眯:「被女人甩了?」
「嗯。」
「我以为只有我这种穷光蛋才会被女人甩。」徐靖安勾了勾唇,「余总,您这混得有点差劲啊。」
余兆楠扯了扯唇,「不会说话就闭嘴。」
「来我这儿还要我闭嘴,那您干嘛不去自家酒窖?」徐靖安吐了个烟圈,「其实被甩这种事,习惯就好了。」
余兆楠抿紧了唇,手机屏幕被压出深深的指纹。
「您是天之骄子,当然一时半会儿没法习惯。」徐靖安拍拍他的肩,缓声道:「得慢慢来。」
「我爱她。」
徐靖安眉毛一颤:「啥?」
余兆楠沉沉地说:「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。」
徐靖安满脸不可置信,过了片刻才醒过神来,没注意手里的烟都烧了一半,赶紧在玻璃缸里弹掉烟灰:「余总你在逗我吗?」
余兆楠:「你看我像吗。」
「不像。」徐靖安一本正经,「可是我记得很清楚,高一那年你亲口对我说,你觉得女人跟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生物,就像种群隔离,你没法想像将来和一个女人谈恋爱结婚生活一辈子。」
「……」
「哦对了。」徐靖安补充道,「除了你家那个小妹妹。」
「是啊,除了她。」余兆楠有气无力地嘆,「除了她,我这辈子不会再爱别人了。」
徐靖安张大嘴巴,又愣了足足三分多钟。
许久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「你是不是疯了?」
「我也觉得我疯了。」余兆楠不停抚摸着屏幕上的人,脸上表情似哭似笑,「只有看着她的时候,我才像是个好端端的人,可是……」
徐靖安望着他,神色复杂。
「是我把她弄丢的,我的小晴那么好,那么乖。是我没有珍惜。」
如果他早一点醒悟,早一点认真思考两人之间的关係。
如果那天夜里她问他的时候,就给她一个承诺。
如果早一点说爱她……
也许得到的,就不会是一句对不起了。
「我没有什么恋爱经验。」徐靖安用指甲叩着玻璃杯,「你知道,从来都是女人对我见色起意,我也没尝过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滋味儿。不过在这地方见多了,我还算比你懂。」
「喏,你瞧那个秃顶男,别看小姐姐一脸嫌弃,今晚肯定会跟他走,你信不信?」
余兆楠轻嗤了声。
「不信啊,等着看呗。」徐靖安倒了杯啤酒,加冰块,自己仰头往喉咙里灌,雪白细长的脖颈上喉结滚动,「打个赌吧,你要是输了,就给台上跳钢管舞的小姐姐塞点儿钱?我最近穷得都发不起工资了。」
「不赌。」余兆楠抢过他杯子,灌了一大口。
「哎唷。」徐靖安眉毛一挑,「舍不得钱,还是舍不得贞操啊?」
余兆楠扯唇,难得爆粗口:「去你妈的贞操。」
「我猜你贞操早就不在了。」徐靖安一脸揶揄。
「……」余兆楠偏过头不想理他,目光落在跳钢管舞的小姐姐身上,又平静无波地撇开。
「行了。」徐靖安把杯子夺回来,不让他再喝,「放不下就去追,是男人就别叽叽歪歪的,连那种地中海大肚男都敢追求漂亮小姐姐了,你是丑还是秃啊?你他妈帅得掉渣的钻石王老五,站她面前没自信吗?」
余兆楠苦笑着摇了摇头,将面前的小酒杯一隻一隻摞起来。
他宁愿可以从零开始,也好过如今心灰意冷。
她心里已经筑起了厚厚的围墙,将他隔绝在外。
「大少爷。」徐靖安把那些杯子收回来,逼着他正视自己,「色.诱会不会?色.诱?你他妈天生尤物,这种事情用我教吗?」
「……」
徐靖安话音刚落,旁边响起一声女人的轻笑。
沈嘉仪端着红酒杯,杯底还剩下一点点,微微倾斜着将手肘搁在吧檯上,「哟,这不是余总吗?」
「沈小姐。」余兆楠用了一会才想起来,眯了眯眸。
他只知道沈嘉仪和阮晴是闺蜜,但很少见。虽然是同一个阶层的家族,但沈家不是世交,合作很少。自从易主沈言勋,那个传闻中手段阴狠毒辣的掌权人,他们便更不怎么接触了。
「真荣幸啊,太子爷居然知道我这种小人物。」沈嘉仪笑得眼尾翘起来,望向吧檯后的徐靖安,「小哥哥,要不一起教教我?」
徐靖安凤眼淡淡的睨过来,不疾不徐:「沈小姐想学什么?」
沈嘉仪捏住细长的杯柄转了转,眸子里泛着风情万种的光:「色.诱你呗。」
阮晴这一晚睡得不安稳。总是断断续续地梦见小时候的情景,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余兆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