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奉安垂眸看她,眼神逐渐软化,终于还是伸臂揽住她柔软腰肢。
宋宛儿仰着头,脸蛋蹭了蹭他肩头,又轻声说:「我刚刚的确担心林家,是因为我和林家兄妹自幼相识,只当他们哥哥姐姐一般,并无其他。我知你对公事一直很认真上心,做事谨慎,可你我是夫妻,我跟你是一体一心,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的。」
赵奉安低头看着宋宛儿如琉璃般纯净的眼眸,半晌后,未发一言,只是用力揽住她的肩压入自己怀中,不让她看到自己晦涩不明的眼神。他暗自想着,无论宋宛儿是因为林家之事伤神,还是对过往之事有所察觉,他都需要儘快筹谋了。
宋宛儿的伤并不重,太医看过后,只是嘱咐说注意伤处不要沾水,又开了个清热解毒的药方,便回宫记檔復命。
这里毕竟是吏部衙署,起居不如府中舒适,赵奉安又公事缠身,暂时无法离开,所以他盯着宋宛儿吃了一次药,吩咐让锦寒照顾好公主,便让霍念送她们回府休息。
宋宛儿离开以后,赵奉安屏退了周边侍奉的人,单独唤来温铮,问道:「上次让你派人去赵国,将红枫山中老宅收拾出来,如今怎么样了?」
温铮躬身回覆:「那老宅位于半山腰,位置偏僻,又年久失修,内部已经破败不堪,如今重新修葺,还需要些时日。另外,刚刚青颜派人送来周老将军的消息,他注意到老宅的动静,来信问公子此举为何?」
赵奉安背着手立于窗前,看着庭院中那颗龙爪槐一片枯叶从枝头落下,语气平静,手却紧握成拳,「那宅子是我赵家曾经的祖宅,如何处置无需向周将军请示。」
温铮默然片刻,又请示说:「周老将军还问,说如今林余已经被押回盛阳,嘉临关已无主帅,军心正乱,而赵国军队已经准备就绪,为何要等两个月后才进攻?」
许久,赵奉安都没有出声。
一阵浸凉秋风从窗口吹进来,温铮看过去,只觉得赵奉安挺拔的背影似乎比这秋风还寂寥。
温铮自幼便追随服侍赵奉安,当年事变时,周将军牺牲了自己的小儿子救下赵奉安,也同时救下了赵奉安身边的温铮,后来将他主仆二人在周府抚养成人。
温铮伴着赵奉安一起长大,他看着公子被周将军日日教导,要时刻记得国雠家恨,公子的性格一日比一日深沉莫测,亦越来越寡言,仿佛復仇就是他人生唯一的目的。
后来他们来到宋国,遇见宋国小公主,公子身上终于多了些情绪,更像个活生生的人。
温铮是为公子高兴的,只可惜命运弄人,偏偏他二人是这样的身份。
如今大局将定,温铮能察觉出公子想为宋宛儿筹划个出路,而周家却似乎要等不及了。
温铮还在沉思,突然听到赵奉安不带一丝情绪的清冷声音:「此时林余尚未定罪,贸然进攻的话,宋帝为了藉助林余在军中威信,保不齐会再次启用林余,岂不是功亏一篑?你去回復青颜,让周将军稍安勿躁,等我消息。」
「是。」温铮连忙躬身回答,顿了顿,又压低声音说:「公子放心,红枫山中的老宅,我会亲自督办,儘快修葺完毕。」
闻言,赵奉安转过身,他背对着窗子,温铮在逆光中看不清他面容,却能感到他眼神很深地看着自己,听到他声音郑重低沉:「好。」
退出书房,温铮直接去了香缘楼,将赵奉安的回覆一一传达给青颜,对修葺老宅之事却隻字未提。
青颜姑娘似是欲言又止,思忖片刻,还是没说什么,只是谢过温铮传话,便将他送出门外。
回来后,青颜敲了敲紧闭的卧房门,周子初从里面出来。
「你都听见了?」青颜眉头微蹙着。
周子初不似青颜沉得住气,冷笑一声,说道:「你也觉得这个理由牵强,不是吗?以宋帝的多疑,如今他和林余已经撕破脸,就绝不会再启用林余掌握军权,这不是把自己的命脉交给林余吗?」
见青颜神色忧虑,周子初倒了一杯茶递给她,接着说:「其实你我都能察觉出,自秦应倒台后,奉安的态度就开始有变化。如今万事具备,只差最后一步,他却迟迟不发起行动,反而去修他家那个深山老林的老宅,不知是何意。父亲十分忧虑,让我来查探,如今看来果然不能让人放心。」
青颜咬唇思虑片刻,说道:「公子向来心思深沉,何不如我们直接去问他?」
周子初摇头,「没用的,你也说他主意深,他这个人自小就是这样,心中想什么,从来不会说。上次我来盛阳,就已经试探跟他谈过,他并未透露半分想法。不过,我总感觉和那个宋国公主有关。」
青颜轻嘆一口气,「所以你上次离开时,让我多注意公子对宋宛儿的态度。」
周子初点点头,「奉安这个人心思藏得太深,平日对谁都是冷冷的,可每次我提起宋宛儿,他都不自觉地偏护,我从未见他如此紧张一个人。」
思及上次亲眼所见公子对宋宛儿的在意,青颜不得不承认周子初是对的,她心中烦乱,语气亦不復平静:「我还是不能相信,这么多年公子忍辱负重,苦心谋划,难道真的会因为一个仇人之女而改变初衷?」
「不会。」周子初神色逐渐凝重,「奉安背负的不仅是报仇雪恨这件事,他身上流着的是赵国帝王的血脉,肩负着赵国的未来。其实,我和父亲一直在商议,这一次,赵国不仅要摆脱宋国附属地位,更是可以藉机反攻,一举将宋国吞併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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