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远霄对容珏早就一肚子意见,就是苦于没有机会找他骂他一顿,如今送上门来,凌远霄哪里还会客气?
这是看见了容珏撑着拐站着,不然的话,要依凌远霄的脾气,还不得把容家揍一顿?
「爹,你别这样,世子哥哥当年对我和师太的确很照顾,要是没有世子哥哥,师太当年也挺不过去。」
这是萱娘心里念着容珏最大的情。
「不就是给了点破银子和人参吗?萱儿,你送他的那两隻雕也救过他的命,你们以后谁也不欠谁了,说起来还是你亏了呢,你在容家被欺负成那样,这小子放了一个屁?」
「爹。」萱娘扯了扯凌远霄的衣服。
她很不习惯这样说话的父亲,不过心里倒是很窝心。
「侯爷,在下今天来的匆忙,身子也有些不便,改天正式上侯府亲自拜会。」
容珏深知有凌远霄在,他今日定然讨不了好去。
「世子哥哥,你等一下。」
萱娘说完进屋,给容珏找了一把冬虫夏草,正要找一个盒子装着时,便听见凌远霄喊起来。
「萱娘,我差点把正事忘了,你外公外婆来了,快点,爹带你迎接他们。」
原来凌远霄在山下的时候看见容家的马车和小厮,知道容珏上了山,便跟殷家人交代几句,自己忙跑了上来,他担心萱娘再次被容珏哄骗了。
萱娘听了这话,也顾不得盒子和不盒子了,忙拿了东西就要出来,便听到一个颤巍巍的南方口音的妇人说话。
「谁要欺负我的外孙女了?我的外孙女在哪里?」
萱娘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搀着一位六十来岁的婆婆出现了在萱娘的面前,萱娘还没来得及打量眼前的婆婆,便被婆婆一把搂进了怀里,心肝肉地哭了起来,满嘴里喊的却是什么「阿敏,敏儿,小囡囡。」
旁边站着的一堆人都纷纷落泪了。
「老太婆,你别紧抱着了,也让我看看外孙女长什么样子?」旁边的老人哽咽着把萱娘扒开了。
「孩子,孩子,外公看看,外公看看。」
「像,像,是敏儿的骨肉,是。」老太爷的手颤颤地抚摸上了萱娘的脸。
「外公,外婆。」
「孩子,好孩子。」老太爷把萱娘紧紧地抱住了。
「老头子,我还没有瞧仔细呢。」外婆宋氏又把萱娘扒开了。
「岳父、岳母,外头风大,咱们进屋吧,让萱娘好好给你们行个礼。」凌远霄在一旁说道。
「不敢当。」童氏一听这岳父岳母,赌气说道。
凌远霄听了也不恼,只是面带愧色地看着两位老人,两位老人却都低头看着萱娘。
「外公,外婆,我们进屋吧。」
「哎。」这一声倒是应的很干脆。
萱娘正要扶着两位老人进屋时,突然发现自己手里还抓着一把冬虫夏草,转身一看,容珏和谢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。
☆、第四十六章、对比
萱娘一手扶了一个,领着两位老人进了新盖的一明两暗的屋子,众人也尾随进来了,互相见礼完毕,外人都出去了,萱娘这才有空仔细打量着外祖家的人。
外公看起来有六十多岁,脸色发黄,满脸皱纹,鬓角的头髮白了,穿了一件褐色滚边的绸子薄袄,帕头也是褐色的,背有些佝偻。
外婆看起来年轻些,应该不到六十岁,圆脸,慈眉善目,就是脸色略显苍白,上身穿了一件蓝色的绸子薄袄,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裙子,头髮只是简单的圆髻,插了根金簪。
还有旁边站着的殷之毓和顾氏,这是萱娘的大舅舅和大舅娘,两人也都是一身简单的打扮,一应多余的配饰皆无。
这样的一家人,萱娘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把他们跟江南巨富四个字联繫在一起。
萱娘心里想的也是凌远霄心里想的,当然,凌远霄更多的是自责,殷家没落了,两位老人苍老了,谁能说这里没有他的因素?
如果当年他不把殷敏带到京城来,这一切,是不是就会不一样?
「岳丈,岳母,你们是愿意在这山上住着还是愿意在山下找一处宽敞些的地方?」凌远霄开口了。
「萱娘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。」宋氏还拉着萱娘的手不肯鬆开。
「那就怠慢了,这里的条件不太好。」凌远霄看着逼仄的屋子,有些后悔当初没盖大一些。
「妹夫,就依着娘吧,娘想了小妹这么多年,日哭夜哭的,如今好容易见到小妹的骨肉,别的都是次要的。」顾氏在一旁答道。
凌远霄点了点头,转身出去了,殷家人还是一如既往地通情达理。他愧对这份通情达理。
「孩子,来,跟外婆说实话,你爹对你好不好?」宋氏见凌远霄出去了。忙拉着萱娘问。
「好,爹爹真的对我很好,就是一开始的时候不相信我是他的女儿,后来见了我,见了我娘亲手绣的包被,就认我了。」萱娘把西北认亲的那一段学了一遍。
「我的乖乖,你这么小的年纪就敢闯西北?快跟舅舅说说,这一路都碰到什么了?」殷之毓一脸崇拜地看着萱娘。
「也没什么,还好啊,我还有别人陪着。」萱娘说完低头。那个陪她远赴西北的人如今也不知是否安好。
「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一次西域,可以说的上是九死一生。」萱娘的话令老爷子想起了四十多年前的往事,打开了话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