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子听了摇头,道:「人家凭啥要救六小姐,六小姐要活了她怎么嫁给皇上?说不定人家呀,才是做皇后的命。」
「那倒也是,就六小姐这样了,只怕想救也是难了。」
「对了,你不说我还忘了,听说今天凌家五小姐要在侯府门口种什么痘,我还让我当家的带着孩子去了呢,也不知能不能挤进去?」
「哎哟,你们这消息呀过时了,我听说皇上方才也去了侯府大门口,当时呀,因为是看见凌姑娘从牛身上取那脓浆往人身上安,谁也不敢上前,本来咱们世子爷是要第一个站出来试种的,可是皇上偏偏那个时候来了,谁还敢皇上抢?」一个小丫鬟从外面端着碗汤药进来了。
「什么,皇上去见了凌姑娘?你看,我说什么来着,兴许,人家才是皇后的命。」一个婆子向容瑾努努嘴,说道。
容瑾迷迷糊糊中,听得有人提到什么皇上提到什么小尼姑,提到谁要嫁给李锦做皇后,强撑着睁开了眼睛。
「你们,说,谁,回来了?」容瑾喘着气问出了一句话。
「哎哟,我的娘呀,莫不是鬼附身了?」一个婆子吓到了。
「没,没,没谁,就是凌家五小姐回来了。」另一个婆子胆大一些,磕磕巴巴地回道。
「她,她回来了,是为了他吧?」
萱娘当初那两句话「你若安好,才是晴天」以及「他若安好,永不相扰。」从宫里传了出来,不知有多少人听了为之唏嘘,感动了多少痴男怨女。
当然,这感动的人就不包括容瑾了,容瑾除了关上门来咬着牙摔了几个茶杯骂了一顿凌萱不要脸之外,更多的是得意,一种胜利者的得意。
可是,事情怎么就偏偏不按照自己的心愿来呢?
自己要死了,她回来了,这笑到最后的,还是她。
这就是命?
容瑾怎么想怎么咽不下这口气,这皇后的位置本来就应该是她的呀,是她容瑾的呀,她才是真命贵女。
「我要,见,我娘,我,要见,我娘。」容瑾嘶哑的嗓音断断续续地吐出了这几个字。
「好好,好。」婆子忙答应着去找跨院门口传话的婆子。
温氏一听,她哪里敢来见容瑾?
大夫说过,这痘疹传染得太快,连皇上都被感染死了,连永定候也是生死未卜的,她怎么敢去见容瑾?她还有好几个儿女呢。
容家没有感染痘疹的孩子今天都被容珏带着去了凌家种痘,本来温氏也是要去的,可一想到今天是在侯府大门外种痘,她一个女人去了多有不便,这才留在了家里,顺便等着宫里的太医来给容瑾诊视。
这可是昨儿求了太后的恩典才答应的。
温氏正左顾右盼时,容实领着两个太医进来了。
「是皇上派你们来的吗?」容瑾看到是穿着官服的太医,脸上倒是有了一丝神采。
两个太医对视了一眼,点点头。
这是迴光返照。
「皇上好吗?」
「皇上很好。」
一个太医说着,上前替容瑾诊了下脉,约摸有一刻钟,换了另一个太医。
两个太医轮流诊完脉,出来到了厅堂。
「国公爷,容姑娘的脉象不太好。」
容实一听这话,半响没说话,过了好一会,才问:「真的不行了吗?」
「小的能力有限,不知凌家的五小姐可有什么好法子?」
「罢了。」容实听了挥挥手。
找凌萱,凌萱这会能来吗?
连太后都请不动,才亲自把大公主送到凌家的,他凭什么请动人家?
她现在手里的那些病患,哪个不比容瑾尊贵?当然了,容瑾要是跟李锦成亲了,成了真正的皇后又另当别论,可现在,两人只是订亲,皇上对这门亲事一点都不热衷,这事就算求到皇上头上,只怕也是没用。
「老爷,太医究竟怎么说?」
「还能怎么说?那孩子,也是一个福薄的。」
「这话可是打哪说起,好好的一个皇后命格,怎么就没福气呢?」
「这事,先别跟娘说了,缓缓吧。」
温氏点点头。
「老爷,太太,小姐,她,她,不行了,她说要见太太。」门口传话的婆子又过来喊道。
「啊,这,这,郎中呢,打发人去请一个郎中来。」温氏哪里敢去见?
「她有什么话要说?」容实问道。
「她,她说,说想见凌姑娘。」
「见她做什么?你们谁在她跟前嚼舌根子了?」温氏两眼一寒。
「不是,不是我,太太饶命,太太饶命,老奴只是一个在门口传话的呀。」婆子跪了下去。
「去,跟她说,凌姑娘在路上呢。」容实想安慰安慰这个可怜的女儿。
「太太,太太,小姐不好了。」又一个婆子出来了。
「不行,我得去一趟凌家,亲自去请请凌姑娘。」温氏突然说道。
「太太,来不及了,小姐,她,她殁了。」婆子哭道。
「啊?这么快?」温氏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。
「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?」容实问道。
「说,说要老爷阻止凌姑娘做皇后。」
「什么?这也是我能做到的?」容实两眼一瞪。
「老爷,这是瑾娘的遗愿,老爷,你可要替她完成,瑾娘虽然没进皇家的门,可那也是换过庚帖的,这丧事,是不是还得通知皇上一声?」温氏抽抽噎噎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