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嘘!」
张郎中一把捂住李锦夜的嘴,「小点声,当心隔墙有耳。」
李锦夜挥开他的手,面沉似水。
张郎中这才想起这货的两个贴身侍卫青山、乱山就隐在附近,别说是人,就是一隻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嘿嘿干笑了两声,他挠了下头,「别见怪,我这是被吓习惯了,正是那个被满门抄斩的高家。」
李锦夜目光阴郁,没有再说话。
张郎中轻轻嘆息了一声,「稍有不逮,则其当罚,这高家也是作了大孽啊!」
李锦夜嘲讽一笑,「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,就是满门抄斩做了鬼,高家的鬼还得叩谢皇帝恩泽。」
大不敬啊大不敬!
张郎中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,吓得脸色都白了,脚底抹油,窜得比那兔子还要快:「睡觉,睡觉。」
李锦夜依旧盘腿而坐,夜色里的轮廓,沉默而有力度。
……
屋子不过是离了人几天,孙老大做事又是个雷厉风行的,大半个时辰,家里焕然一新。
一家人就着微弱的烛火,围在一起喝了碗热腾腾的粥,吃了几个香喷喷的野菜饼,简单的洗漱后,便挤在了左厢房的大床上。
床铺有淡淡的潮气味道,可是却有种异常安心的感觉。
谢玉渊挨着高氏的身体,看着黑乎乎的帐顶,无声扬起一抹笑。
孙家算是彻底摆脱了,下面就是将户籍迁出来,另立户头。
后山那几亩荒地开垦出来后,除了让爹种庄稼外,最好还要种点草药,草药来钱快,也能卖得上价格。
娘有刺绣的本事,可以想办法做些精緻的帕子,香囊,荷包拿到镇上去卖钱。
自己跟着张郎中好好儿学,争取早日出师。
张郎中用针的技艺很一般,跟那个吊死鬼完全不能比。等把病例都摸透了,自己就能另起炉灶。
一家人齐心协力,一个月赚三五两银子,日子就飞上天了。
谢玉渊想着想着,眼睛就耷拉了下来,睡着的时候,连嘴角都是笑着的……
翌日。
谢玉渊是被院里的劈柴声吵醒的,一看床上,爹和娘都不见了。
忙穿衣洗漱出去,只见地上已经堆了半人高的柴火。
孙老大擦了把汗,「醒了,早饭你娘烧好了,赶紧去吃吧。」
「娘呢?」
「在灶间缝衣服呢,陈货郎扔下的几件旧衣裳补补还能穿。」
「爹,我去张郎中家吃早饭,顺便换银子,爹今儿帮我打张床,把西屋收拾收拾。」
孙老大憨憨的笑了笑,黝黑的脸上飘过两朵红云。
谢玉渊走出院门,不放心回头交待了一句:「爹去哪儿,都把娘带着,别让娘落单。」
「放心吧,丢不了。」
第二十六章丑话说在前头
谢玉渊到张郎中家,淘米,生火,洗衣,烙饼……忙得不亦乐乎。
等张郎中洗漱好,她已将早饭都摆了上来。
「听说,你们被孙家赶出来了?」
正是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,谢玉渊给了他一个「你消息真灵通」的表情。
「正想求郎中一件事,我这儿有张百元的银票,求郎中换我些碎银子,好让我爹还了孙家的恩情。」
张郎中看着银票心里震惊,脸上却是不咸不淡的样子,「这银子……」
谢玉渊忙道:「我求陈货郎卖玉赚来的,这玉是打小就挂在我脖子的,不偷不抢。」
「原来如此。」
张郎中也不多问,把银票往怀里一塞便回了房间。再出来时,手里捧了一百两银子出来。
谢玉渊见了,一个小小的念头从心里升起:这个张郎中看到一百两银子连眼皮都没眨,必定不是什么普通人。
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「卖玉的事求郎中保密。」
猝不及防的一跪把张郎中吓了一跳,他这辈子尽跪别人,何时被人跪过。
「快起来,快起来。」
「还有个不请之请,求郎中答应。还给孙家的五十两银子,我只说是往郎中借的,省得节外生枝。」
张郎中第一个反应是,好个聪慧伶俐的丫头。
五十两银子对他来说,不过是九牛一毛,对家徒四壁的孙老大来说,那可是笔巨款。
孙家人知道孙老大有这笔巨款,还不把他的骨头都咬碎了吃。
「行吧,行吧,你爱咋说就咋说。」
谢玉渊心中大喜,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。
「谢谢张郎中,我今儿想请半天假,到里正那边把户籍办了。郎中要是不乐意,扣我月钱吧。」
「算了!」张郎中大手一挥,统共就五文钱月钱,再扣就没了。
「郎中,你是这世上顶顶好的好人!」
谢玉渊拍了一记马屁,一咕噜爬起来,当着张郎中的面分出五十两银子,用布包好。
余下的统统塞进怀里。
张郎中心想:这丫头也不怕银子咯着胸。
谢玉渊跑回家,把五十两银子交给孙老大藏起来。
孙老大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,惊得手足无措,恨不得把地挖下三尺,好把银子藏起来。
谢玉渊喝口凉水,喘几下气,去了里正家。
里正刚端上早饭碗,一看她来,眉头便皱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