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很简单,就四个字:后会有期。
里面还夹杂着一张地契,谢玉渊一看地契上的地址,心里惊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正是镇上的。
谢玉渊盯着地契看了许久,仿佛想在上面看出个花来,许久,她把银票往怀里一收。
长者赐,不敢辞。
她惠谢她那二五不着调的师傅,还有冷得像块冰的小师傅。
对了,小师傅叫啥来着?
算了,他叫啥跟她也没有多大的关係,萍水相逢的路人,他有他的世界,她有她的生活。
谢玉渊神色如常的走出堂屋,胸口却有一点发烫。
她本以为离别如水,泼出去也就泼出去了,却不想这一老一少像是粘在了她心口上,不仅泼不出去,还灼得她心口发疼。
「你们两个王八蛋,就不能大大方方说声再见吗!」
谢玉渊忿忿的回首看一眼,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进了夜色里。
……
马车里。
「阿嚏,阿嚏!」
张虚怀连打两个喷嚏后,嗅了嗅鼻子,「八成是这丫头在想我。」
李锦夜半倚半躺,深身上下软得没个正常,和东厢房里那个盘腿而坐的瞎子像不是同一个人。
他掀了掀眼皮,没说话。
「你说这丫头会不会哭鼻子啊,那地契上的房子能不能找着?她这半桶水的本事,也不知道能不能给人看病?嗯--弄不好还会把人治死。」
张虚怀连连摇头,「苗是好苗啊,就是时间短了点,要是能再跟着我几年,太医院的那些个老货都未必有她厉害。」
李锦夜对某人的自言自语,恍若未闻。
「喂,你倒是给点反应撒,做人,能不能不要这么无情无义,那丫头好歹把你的毒给治好了大半。」张虚怀翻了个白眼。
第五十章关起门来过日子
「在的时候,天天呼来呵去,这个看不顺眼,那个看不顺眼,这会分开了,就别装大尾巴狼了。」
「你……」
张虚怀气得想掐死这货,心里跃跃欲试了几下,觉得自己被掐死的可能性更大一点,满腔愤怒只化作了幽幽一声长嘆。
「我张虚怀这辈子就收她这一个徒弟,要不是因为你……」
李锦夜含着刀锋的眼神飘过去,张虚怀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,心里却骂了句:小畜生。
……
第二日清早,张郎中离开孙家庄的消息不胫而走。
谢玉渊刚洗漱完毕,就见李青儿匆匆跑进来,「阿渊姐,里正大人来了。」
难道说是镇上的房子有消息了?
谢玉渊忙走到堂屋,还没开口,就听里正说:「谢丫头,张郎中走了,这孙家庄没了看病的人,你行不行,给我句实话。」
谢玉渊想了想,「里正大人,实话是--我不行。」
里正脸色变了几变,「以前郎中在的时候,我见你不是很有几分样子吗?」
「那是因为有师傅在背后撑着,诊不对左右还有师傅呢。」
谢玉渊愧疚的低下了头:「里正大人,我跟着师傅看病的时间还短,再来我今年才十一岁,您仔细想想,哪有十一岁的丫头开堂诊脉的。」
最主要的是,如果她说会,那么等到那一日,她们一家就没办法做到悄无声息的离开。
里正长长嘆了口气,他也是急病乱投医了。
谢丫头满打满算也就跟张郎中学了大半年的时间,小小年纪能看什么病。
唉!
原本还指望着和这个丫头处好了,能在郎中那边占点便宜,现在看来,又是做了无用功。
谢玉渊见里正脸色不太好看,心里很清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,跑回房里拿了二两碎银子。
「里正大人,孙家搬走了,那镇上的房子我也就不用再买了,这银子你拿着,就当是辛苦钱。」
「那怎么好意思,这事儿也没办成。」里正嘴上说不好意思,手上拿银子的速度却飞快。
谢玉渊笑道:「里正大人心里惦记着就是情份,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」
「那行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」
里正起身,正要离开,突然又想到了什么,顿住脚问:「你师傅的房子可有说留给谁?」
谢玉渊摇摇头,表示不知道。
「你师傅还会再回来吗?」
谢玉渊依旧摇摇头。
「无主的房子,留个半年,半年后要是还没有动静,那庄上就征收了。」
「全凭里正大人作主。」
里正背着手离开,谢玉渊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李青儿走到她跟儿前,低声道:「小姐,什么镇上的房子,什么不用还银子了,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?」
「你不用明白。」
谢玉渊轻轻一笑:「青儿,爹和娘呢?」
「他们去地里了。」
「青儿啊,以后咱们一家得关起门来过日子了。」
李青儿一脸的不明白,难道说从前他们就没有关起门来过日子吗?
……
几日后,李青儿总算明白什么是真正的「关起门来过日子。」
无事不出门,有事少出门,村里的热闹不看,不听,不瞧,不掺和,就如同老和尚隐居山林一样。
一晃春去夏来,稻子收了一茬。
因为是荒田,比不得良田收成好,但在高重的精心侍弄下,几亩地还是收了两百斤稻子,足够一家人一年的嚼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