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容吓得魂飞魄散,忙上前扶住,「小姐,咱们这是要找什么人?」
谢玉渊一把推开她,拎起裙角飞奔起来。
她心里有个念头,爹没有死,他还活着!他找来了!
「小姐,小姐,等等奴婢啊!」
单薄的身体在雨中逛奔,像中受了惊的小动物,隔了数丈的距离,陈清焰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。
「那……那人是谢三小姐?」
阿九一手打着伞,一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「瞧着衣裳好像是的。」
「什么叫好像!」
陈清焰急得抬腿就是一脚,「看看到底是不是?」
「是,是,是!是你心心念念的谢三小姐。」
这谢三小姐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,在雨里乱跑,莫非……后头有厉鬼在追她?
呸呸呸!
佛光普照之地,哪来的厉鬼。
心心念念四个字,换来的又是一脚,陈清焰狠狠的瞪了他一眼,追了上去。
这回,阿九索性装死不哼声了,反正也叫不住,少爷他想怎样,就怎么吧。
……
谢玉渊一口气跑到了山涯边,一阵寒风颳过来,将她开水般沸腾的心,一下子吹冷了下来。
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,爹最疼你了,你若出点事情,他一定会不管不顾的跑出来。
要不要试一试呢?
心里这么想着,脚下就往外挪了一寸。
「谢玉渊,你想干什么,有什么事情好好说,寻死觅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」
「啊?」
谢玉渊转身,眨着无辜的大眼睛,谁在说她要寻死。
等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是陈清焰,她艰难的动了下唇,「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?」
她以为说得很大声,殊不知在陈清焰看来,只是动了动唇。
再加上她因为狂奔而上下起伏的胸口,因为激动而惨白如纸的脸色,因为吹淋雨而湿透的乱发……像极了走到了绝境,而准备纵身一跃的人。
于是,陈清焰想也没想,衝过去,伸手死死抓住谢玉渊的胳膊。
谢玉渊实实在在被他吓了一跳,厉声道:「放手。」
「不放!」
「放手!」
「死都不放。」
谢玉渊气得两眼直冒金星,想也没想,抬起手照着那张俊脸就是一巴掌。
「啪!」
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陈清焰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,僵住了。
风停了,雨停了,只剩下两个目瞪口呆的人,睁着铜铃大的眼睛,你看我,我看你。
如容冒雨赶过来,正正好看到面前这一幕,吓得愣在当场。
陈清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手上稍稍带出点劲,像拎小鸡一样,直接把谢玉渊拎到了古树下。
「陈清焰,你放开我。」
「你特么给爷闭嘴。」
陈清焰把手一松,谢玉渊失了重心,连退几步后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这一下,有点出乎陈清焰的意料。
这丫头身体怎么这么软,软成一片蓬鬆的羽毛,他没想让她摔跤啊!
谢玉渊这时,甭提有多狼狈,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:这会把他弄死,应该还不算晚吧!
「阿嚏!」
她重重打出一个喷嚏,终于让如容醒了神,「小姐,小姐,快起来。」
谢玉渊就着她的手,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,抬头,目光冷冷。
陈清焰被她眼中的寒意一惊,讪讪道:「喂,我不是故意摔你的,是你自己没站稳。」
谢玉渊的脸色一片惨白,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,转身离开。
陈清焰看着她狼狈不堪的背影,摸摸一边的脸,自言自语道:「好看是好看,就是眼神冷了些。」
阿九打着伞正要上前,乍一听到这个话,惊得脚底一滑,摔了个屁股朝天。
完了!
他家少爷彻底完了!
……
谢玉渊回到厢房,惊得顾氏几个都说不出话来。
这丫头一身的泥,一身的水,这是在泥水里打滚了几下吗?
顾氏的脸一下子冷沉了下来,「侍候的丫鬟呢,都是死的?」
谢玉渊冻得牙齿打颤,「大伯母,跟她们没关係,我自己摔了一跤,阿嚏!」
「来人,来人,快打热水来,帮三丫头换衣服,净面。」
谢玉渊揉揉鼻子,浑不在意道:「大伯母你们先吃,我换了衣服就来。」
「赶紧的去吧,你要是着凉了,我怎么跟你爹娘交待。」顾氏真想叫她一声「小祖宗」了。
谢玉渊回到房里,主仆两个脱下湿衣,换了干净的衣服,刚换好,阿宝湿漉漉的回来了。
「小姐,没找着人。」
谢玉渊见她发梢都在滴水,冻得瑟瑟发抖,忙道:「别找了,先换了衣服再说。」
一通手忙脚乱后,谢玉渊喝了几口热茶,才感觉浑身有了热气。
这时,孙平家的领着丫鬟端了热饭热菜过来。
「小姐,外头的雨越发的大了,大奶奶说若是雨停就下山,要还这么下,今晚就在寺里将就一夜。」
「我知道了!」
谢玉渊这会饿得前胸贴后胸,招呼阿宝,如容一道吃饭。
主仆三人用了饭,阿宝见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,知道这一时半会走不掉,便侍候小姐午睡。